船身轻轻一震,靠上了码头。
杨尘领着高晋几人走下舷梯,吉米已经带人等在岸边。
立花正仁与托尼同时低头:“尘哥。”
身后那些弟兄没出声——四周人杂,动静大了反而惹眼。
“都辛苦了。”
杨尘目光扫过众人。
吉米上前半步:“先离开这儿吧,码头人多眼杂。”
杨尘瞥见周围攒动的人头,点了点头。
车队驶离西贡。
后座上的杨尘合着眼,呼吸平稳。
前排的高晋与司机都屏着气息,没人敢打扰这片寂静。
钵兰街的酒吧白天也亮着灯。
太子捏着酒杯转向韩宾:“听说你最近生意不错?”
“勉强糊口罢了。”
韩宾笑了笑,“现在哪有好做的买卖?”
太子灌下一口酒:“条子盯得紧,洪兴的规矩又摆在那儿,日子确实难。”
十三妹把烟摁灭:“你们好歹有别的路子——我全靠场子里的姑娘吃饭,如今扫黄扫得我都不敢开门。”
围坐的几人都沉默了。
这段时间警方像了疯似的清街,说是要为新年做准备。
两个竞选警队一把手的人都在拼命攒政绩:刘杰辉已经领先不少,李文彬便想靠扫黑翻身。
粉档被端了一批又一批,连酒吧里有人打架都能成为查封的理由。
如今港岛的夜色里,许多身影都缩进了更深暗的角落。
恐龙忽然打破沉默:“原青男和山下忠秀打完那一架之后,好像再没动静了。”
“两人都伤得不轻。”
太子晃着杯里的冰块,“估计正躺着养骨头呢。”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合拢,将走廊的嘈杂隔绝。
空调暖风裹着茶香扑面而来,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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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沙扶手上,布料摩擦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没有立刻坐下,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几个人影。
空气里有种紧绷的安静,只有通风口持续送风的低鸣。
秋堤将茶杯轻轻推到他惯常坐的位置旁,瓷底碰触玻璃茶几,出清脆的一声“叮”
。
“吉米。”
杨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落在实处的石子,“忠秀的事,从头说。”
立花正仁的嘴唇动了动,吉米已经向前迈了半步。
他的视线垂落在深色地毯的纹路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是日本来的那个人。”
吉米开口,语比平时慢,“叫原青男。
这一个月里,他几乎踢遍了所有能叫得出名字的场子。
除了太子赢过一场,其余的全败了。”
他停顿片刻,似乎在组织接下来的词句:“那些老大们觉得脸上挂不住,又拉不下身份亲自下场。
他们来找过几次,想
雪茄的烟雾在茶杯上方缓慢盘旋,杨尘的左手托着杯底,右手夹着那支燃烧的烟草制品。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味在空气中交织——茶水的清苦与烟草的焦香。
吉米的目光落在杨尘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我不会因为别人求援,就让手下的兄弟去冒险拼命。”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对方底细都没摸清就派人过去,结果兄弟差点把命丢在那里。
这次的责任,我吉米一个人担。”
“心里有怨气吗?”
杨尘啜了口茶,让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才咽下,“觉得我处理得不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