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笔小数目,但对于核桃沟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可惜崔主任的胃口已经被喂大了,断看不上这一点儿。
他用手指头夹住这一卷钱。
“你有心了,但你知道我们这儿不兴这一套的。”
袁清知道,这时他就要表决心表忠心了,可是,他今天真的很累。
他眼神有些涣散地盯着那卷毛票,妈妈的信上说,他父亲病得更重了。
“咳咳——”
粗哑哑的声音从对面人喉咙里挤出来,袁清从恍惚中回过神。
“我知道我知道……但崔主任您一定收下……”
袁清用几乎哀求的语气求着他收下,他这才心满意足。
“你也知道,公社里办事都讲究人情,那烟那酒,你以为都我一个人享用啦,我有那好命?说实话,我个人还给你垫了不少呢!……”
崔主任笑着,笑着,从没刷过牙的嘴里喷出阵阵恶臭。
“呃——”
他又打了个嗝,手指头敲了敲桌子。
“哎,小袁啊,你也看见了,今天这家里就我一个人,还不是你嫂子,生急病了,你也知道我干工作什么样儿,到今天了这电还没通上呢……手头没钱,队里也支不出来,你看你能不能……下个月开了支一定还你。”
“多少?”
崔主任比了个数。
“可我一分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所有的能给的都给你了,我姐的工资很低要养好几个人……她气得要跟我断绝关系……”
袁清低着头喃喃着,像是跟崔主任解释,也像是自言自语。
“嘿,小袁啊……你这人可不诚实,你姐怎么可能没钱,她唬你呢,你家里可是上海,多大的城市啊,这点钱对你们来说还算钱……”
袁清不说话,不搭腔,沉默在蔓延。
“哎!”
村干部叹了口气,又像是无能为力地拍了拍大腿。
“这样吧,你有多少先给多少,剩下的打个欠条,你看怎么样?”
袁清依旧不说话,没像平时一样妥协。
“我知道你也难,但我更难啊,你想想,我回回去公社都要因为你这事儿跑关系,挨了多少冷眼你那是不知道的……但我得到一个最新消息,就在最近,一定有大动作!你放心,不论什么大动作我一定第一个想到你把你送回去!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
村干部忽然又变得很温和,甚至还拍了拍袁清的肩膀,很亲热地同他讲,他们有缘,以后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以后回城了也记得常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