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妙真觉得贾亦方没必要这么劳累,她是一定要熬夜的,但贾亦方用不着,沈妙真让他回他那房子睡去,他不同意。
安静的屋里只有灯芯燃烧的声音和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那什么可可粉好像真有奇效,她是不困了,但心脏砰砰砰的跟要跳出来一样,让她好心慌,要不是知道贾亦方是什么样人,没准儿她都以为这是要害她呢。
心浮气躁的她更难受了,原本背得好好的说什么也串不到一起了,现在每一分一秒都是很宝贵的,她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怎么了?你要去哪?”
贾亦方立马也停下笔。
“去透透气,你少管,写你的。”
沈妙真有点没好气,要不是他那劳什子可可粉,她也不至于这样!
但她也不是不懂感恩的人,贾亦方弄到这种稀罕物肯定不容易,她就不想说这东西不好,但以后她指定是不会再喝了。
吓人的东西。
吱嘎——
沈妙真推开门,冲着手心哈了口气。
北方的深夜是相当寒冷的,她们这里虽然白天总灰蒙蒙一片,晚上却是漫天的繁星,夜空也是一种沉静的深蓝,月光柔和,万物像是给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但是冷,真冷,沈妙真摸了摸脸,那种冷像是让人冷不丁打了一巴掌一样。
院子里果树斑驳的影子落到了大地上,一动也不动。
寒冷让她的头脑无比清醒。
沈妙真蹲下身从墙角的灰桶里铲出来两铲子从灶膛里铲出来的烧柴火的灰,铺整抹平,然后拿起一根顺手的树枝。
她勾勒出大体形状,然后画长江画黄河画平原画山谷……画那些壮丽辽阔富饶蜿蜒……
忘了她就停下来想想,黄河的几在哪里拐弯,崔春燕会在北大荒吗,她才发现原来她们每个人都是某种角度的崔春燕,她只不过是幸运的崔春燕,那代木柔呢,她当初那么努力帮助崔春燕,是不是也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三峡在那,秦岭在那,原来她离秦岭那样近,京广线是从哪到哪,陇海线呢……
她把所有存在自己脑子里的知识都画上去,原先平整的灰面一点点有了形状,最后木棍停在了北京的位置。
“怎么了?她出来干嘛了?”
刘秀英催着问沈铁康,她穿着很整齐的衣服坐在炕头,其实这些天,沈妙真不好过,她也不好过。
“写字……好像在灰堆里写什么字……”
“大冷的天不在屋里写去外面写干什么!感冒了呢。”
刘秀英脸垮下来,多少个夜晚她也是时不时盯着沈妙真那屋,成宿成宿地亮着灯,真让人担心,别没怎么着呢,身体先垮下去了。
哎,她也不是说……哎,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