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冷,我觉得我这辈子都背不下来这些乱七八糟的字母组成的怪东西,太难了!”
沈妙真有些泄气地把单词页扔到旁边,已经下露水了,月下是一片清盈盈的亮,木柴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以及咻——
烧到了木柴上的什么木结,发出小小的爆破声,细小的火焰粒子炸起来,又落下,像萤火虫一样。
“哎哎!”
差点落到沈妙真小板凳上的单词页上,她吓一大跳。
郁闷是一时的,待会儿调节好了她还得继续背呢。
砰——
沈妙真放了个二踢脚,炮仗霹雳乓啷的就飞上了天,休息的好好的鸟儿哗啦啦的从枝头上飞起来,沈妙真又拿起来掉了漆的铜锣“咣咣咣”的就开始敲,声音像是水波纹一样蔓延到森林里去,远处的鸟啊雀啊的也都被吵醒哗啦啦飞起来。
树林被沈妙真吵醒了,黑夜被山妙真吵醒了,她看见一只小刺猬,蹲着拿棍子戳了戳。
“你放心吧,山猪肯定以为我们是什么庞然大物,能发出那么大声音。”
“嗯。”
沈妙真干完那一连串事儿,觉得脚啊胳膊啊什么的都不凉了,就又继续坐下来背单词。
滋啦——
安静的夜晚,安静的小屋里,摇曳的烛芯儿发出轻微的滋啦声音。
炕上盘着腿的女人头低的极低,胳膊扬起抽着细细的线,她白天要下地干活,挣得工分不够两个人吃,晚上要绣花补贴,这几天农忙,掰棒子,整天整天用着手,回家来还有一摊子活儿,她手胳膊累得直哆嗦,绣不好,她停下来邦邦锤着肩膀,寄希望短暂的疼痛能带来片刻的灵敏。
眉头皱的更深了,眼睛瞪得更用力了,但无济于事,甚至另一只手也开始哆嗦了。
哎。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把蜡烛拿远点。
她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但一垂眼就发现烛台缺了个角。
她爱惜这个房子,爱惜房子里的一针一线,爱惜房子里的人,到头来却是这样,缺的那个角让她没办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
躺在炕上的男人开始咳嗽。
这是一个多么普通的男人,普通到甚至有点丑陋,还残疾,跛脚,还具有很多普通男人具有的通病,不能拒绝任何的诱惑。
他开始时是愧疚的,甚至愧疚到红着眼睛也要把秋月赶走,让她再找个好人家,别把时间耽误到一个瘫痪男人身上,哭着忏悔,忏悔着自己对不起秋月。
但秋月不走,开始无怨无悔侍弄着他的一切的时候,他马上又变了。
看!他是多么有魅力啊!能让这样一个女人对他如此死心塌地,誓死不渝又无怨无悔地照顾着他,世界上又有几个男人能有这样的能耐!
只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