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霆屿垂下眼,手指在窗台叩了两下。
片刻后,他转身走出书房。
……
沈霆屿刚走到院子,院门外便传来一声洪亮的汇报。
“沈团长!”
一个穿军绿大衣的警卫员小跑过来,在院门外立定敬礼:“门口有人登记,说是您家里的亲戚,一位叫许曼丽的同志,要不要放她通行?”
沈霆屿脚步微顿。
许曼丽。
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问了句:“几个人?”
“就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同志自称是您爱人的姐姐。”警卫员顿了顿,目光悄然往洗衣槽那个方向瞟了眼,又立马收回,补了一句,“那个男同志叫霍晓军,二十出头。”
听到这个叫的霍晓军名字,沈霆屿眼前几乎是一秒就闪过上次许轻轻说起他时眉飞色舞的表情——
“哦~~你是说那个高高瘦瘦、鼻子很挺,单眼皮,长得还有点像基努里维斯的那个——霍晓军啊。”
他移动视线,目光往那边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许轻轻掠了一眼。
几秒后,他语气平淡道:“让他们进来。”
“是!”警卫员转身跑了出去。
那头,许轻轻皱眉停下捶衣棒,这个许曼丽又来做什么?
她都已经得偿所愿和霍晓军在一起了,还往沈家跑什么跑,是生怕日子过得太顺遂不搞事不安宁吗?
站在院子里的沈霆屿忽然转身,朝她走过来。
他走到洗衣槽前,看了眼那盆泡着凉水的衣裳,又看了看许轻轻肿得老高的脚踝,眉头拧了起来。
“你这脚不想要了?”他语气很沉。
许轻轻继续洗,瞥他一眼:“你不是有事吗,怎么还在家。”
“放那儿,别洗了。”在部队号施令惯了,现在跟她说话也像在下命令似的。
可惜许轻轻不吃他这套,头也没抬:“我自己的脚我自己心里有数。”
“有数?”沈霆屿盯着她,冷笑了一声,“你再这么折腾,等肿消了伤也好不了。”
许轻轻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鼓着腮帮子不说话,继续搓那件针织衫。
沈霆屿抿唇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一把将她手里的衣裳夺了过去。
“你干什么——”
“回屋。”他把衣裳扔回洗衣槽,水溅了几滴起来落在他袖口,也浑不在意,只抬手将袖口挽至肘间,淡声道,“待着去。”
许轻轻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腕掌骨节分明,一双握枪的手此时却捉着她的毛衣,低头认真搓洗。
画面虽然违和,但竟莫名给人一种奇异的笨拙憨态感……
许轻轻有点想笑。
但她蓦地回神,猛然想起什么,忙伸手去抢:“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洗。”
“能洗?”沈霆屿冷冷瞥她一眼,“洗到一半再把自己摔了,那只脚也废了。”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许轻轻被他这句噎了一下,不管不顾,又要去夺。
“你快还给我!”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沈霆屿被她扑挠得有点不耐烦了,正打算制服她,“许知卿,你给我消停——”
话音忽然消失。
只因两人争扯间,洗衣槽里堆着的衣裳被翻动几下,最底下那件薄薄的,浅色的半圆形布料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