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澄疑惑不定,他翻来覆去地审视,指尖反复摩挲木杖表面,又暗中以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眉心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眼中那团方才燃起的惊异与忌惮,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悄无声息地黯淡下去。
这扶桑木,已无半分灵力!
玄澄暗自松了口气。
难怪一个外来的年轻修士能够拿起它——不是因为他有多了不起,纯粹是运道好,赶在这神木灵性散尽之时,做了那个顺手牵羊之人。
万年来无人能拔起的神木,偏偏在他手上失了灵性,
多半是这神木本身便已到了油尽灯枯之时,恰巧被他碰上了罢了。
他甚至暗自庆幸——幸亏拿起神木的不是本族人。
按照族规,能拿起扶桑神木者,有资格升任族长。
若被族中哪个心性不稳的年轻人拔了出来,自己这族长的位置怕是要坐不安稳了。
如今倒好,是个外来修士,无关紧要。
但规矩终究是规矩。
扶桑神木乃是玄女族的圣物,被外人拔起,传出去定会让其他仙族笑话。
按照族规,需收此人为玄女族仙门门徒,赐予名分,以全了颜面。
可如何安置,便大有文章可做了。
门徒有内门和外门之分,内门弟子可接触核心功法,得赐上等法器,甚至有机会进入玄女宗秘境历练。
外门弟子则不过是挂个名头,无足轻重。
既未规定必须收为内门,那外门也无不可。
玄澄心思一转,目光在身后众人身上扫过。
片刻后,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位身穿凤冠霞帔的中年妇人身上。
那妇人面色微黄,身形略显丰腴,正是他的侄妹玄凤,在族中地位不高不低,手底下管着些外门弟子。
“玄凤,”
玄澄开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这位修士既为拿起扶桑木的第一人,便交由你照应。按族规纳入你的外门门下,赐一件上乘法器,再赠本派玄天术以作嘉奖。”
玄凤闻言,面色微微一僵,眼中迅闪过一丝不悦。
她何等精明,如何看不出宗主的用意?
按照族中旧例,秘境开启之时,每个门派最多可派遣三人进入。
这位外来的修士既然是“拿起扶桑木之人”,身份特殊,到时候若族中安排他进入秘境,多半要从她门下的名额中挤出一个位置来。
她的几个弟子修行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到有望进入秘境的大机缘,若是被这个不知深浅的外人顶了去,她心中如何甘心?
可众目睽睽之下,四周多有别宗别派的仙人看热闹,她若当场驳了宗主的面子,传出去既显得她不通世故,又让人看了玄女族的笑话。
她只得强压下心头的不快,面无表情地瞥了杨锦一眼,敷衍地点了点头。
杨锦站在人群后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修行多年,人情世故岂会不懂?
族长这般安排,不过是面上好看,实则将他随手一丢,眼不见为净罢了。
他心中倒也不甚在意,若真是想收他做内门弟子,反倒多些麻烦事端。
以他今日的修为,什么功法、法器、秘境机缘,早已不是他眼中所求之物。
他此来扶桑城,只为追寻太玄女——离的下落,以及天机阵中那片封印之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