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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计划ing（第3页）

哈利接过名片，小心地收好。他站起来，朝格雷女士点了点头。“谢谢您，格雷女士。”

“别急着谢我。”格雷女士端起她的酒杯，目光转向窗外，“等你真的见到了他，再决定要不要谢我也不迟。”

哈利退开时，脚步比刚才轻快了一些。他走过一张张桌子，经过那些正在交谈的成年人们，穿过由天鹅绒帷幔和水晶吊灯构成的临时而浮华的社交场。

空气里点心的甜香和酒气混在一起，在他经过时拂过他的鼻尖。

哈利朝赫敏的方向看了一眼。赫敏已经站了起来，正跟那位圣芒戈的治疗师握手告别，脸上的表情虽然礼貌但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满意。她转过身来，目光在人群中找到哈利，微微颔。

哈利也点了点头。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向对方示意自己这边搞定了。

罗恩那边的状况看起来也有进展。那个古灵阁的职员跟罗恩握了握手，然后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了点什么。

与古灵阁职员告辞后，罗恩站起来时脚步有点飘，他走到哈利身边时压低声音说：“天哪，古灵阁的人说话怎么都跟妖精一样绕来绕去的？他跟我讲了十分钟关于‘资金流通安全性’和‘不可预见的波动性’，我到最后都没明白他到底是在说银行还是在说天气。”

“但他最后跟你握手了。”哈利说。

“对对对，他跟我握手了，然后说‘年轻人，如果以后有需要，可以来找我’。”罗恩挠了挠头，脸上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算是成功了吧？”

哈利拍了拍他的肩，“算，我们回去再细说。”

罗恩的耳朵尖红了，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哈利的目光继续移动，越过那些披着深色长袍的成年人的肩膀，越过水晶吊灯折射出的细碎光点，落在房间靠近窗户的一个角落里。

卢娜正坐在那里。她一个人占了靠窗的一张小圆桌，桌上没有酒杯也没有点心碟子，只有一盏装饰性的小蜡烛，烛火在玻璃罩里安静地跳动着。

卢娜没有跟任何人交谈，也没有低头看什么东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淡金色的头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珍珠般的光泽。

当然，她也不是真的只是坐着。哈利看见卢娜微微歪着头，那双浅银蓝色的眼睛半睁半阖着，目光似乎在看着整个房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看。

卢娜的睫毛上沾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可能是她在来的路上自己撒上去的什么闪粉，也可能是从谁的礼服上掉下来的金色碎屑，被烛火一照，一闪一闪的，像缀在她眼尾的细小的星星。

有几个成年巫师从她桌边经过时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这个奇怪的小姑娘是谁”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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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卢娜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她坐在那里，像一株生长在溪边的安静的水草，水流从她身边经过，但她只是随波轻轻晃动着，不抗拒也不迎合。

哈利正想着要不要走过去跟她聊两句，余光里瞥见两个熟悉的脑袋从人群中穿了过来。

金妮和纳威一前一后地走到卢娜那张小圆桌前。金妮手里端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黄油啤酒，纳威手里则捏着一块已经咬了两口的迷你肉馅饼。

“卢娜。”金妮在她旁边坐下来，头因为刚才在人群里穿梭而有些散乱，几缕红从耳后滑出来贴在脸颊上，“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什么？”

卢娜转过头来看着金妮，目光聚焦了一瞬，像从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

“我在数大家头上的颜色。”卢娜回答她，声音不大不小，像是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自然。

“颜色？”纳威也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把最后那口肉馅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什么颜色？”

卢娜总是很乐意和她的朋友们分享这些。“每个人头顶都有不一样的颜色，刚才进来的时候，大部分人是淡淡的灰蓝色，像阴天的湖面。但是现在——有好几个人头顶的颜色变了。”

金妮和纳威交换了一个眼神。金妮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些：“变了？变成什么了？”

卢娜歪了歪头，目光穿过金妮的肩膀落在房间另一个方向。

“那边那个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他头顶的颜色变成了一种很暗的、黑的紫色，像过期的葡萄汁。”卢娜的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念一诗。

金妮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哈利已经来到了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听见卢娜这么说，也顺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那个穿墨绿色长袍的男人哈利有点印象。他进门的时候注意到过这个人，大约四十岁上下，头梳得很整齐，左耳上戴着一枚细小的银环，手里一直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红酒，独自站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暗紫色……”金妮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把这个颜色刻进脑子里。

“还有那边那位穿浅金色斗篷的女士。”卢娜继续说，声音依然很轻，像自言自语，“她头顶的颜色从粉橙色变成了那种……长在阴暗地方的蘑菇的颜色，灰灰的，带着点绿。”

穿浅金色斗篷的女士正站在斯拉格霍恩身后不远处，跟一个矮胖的男人低声交谈着。

哈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记住了她的脸型模样、她别在领口的那枚银色胸针的形状。

纳威把嘴里的馅饼咽下去，声音不自觉地压得很低很低，“卢娜，你能看出来他们什么时候变的颜色吗？是我们开始行动以后变的，还是……之前就变了？”

卢娜眨了一下眼睛。她思考了几秒钟，然后说：“那个墨绿长袍的男人，是在斯拉格霍恩教授把哈利和德拉科介绍给大家之后变的。浅金色斗篷的女士变颜色要早一些——她刚进来的时候还是粉橙色的，跟那个戴单片眼镜的男人说完话之后才变的。”

金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她把那几片信息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掂了掂，然后抬起头，朝哈利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排桌子和几个人，金妮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哈利，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

哈利也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说一句话，但那个眼神里传递的信息比任何话都快：‘有情况，回去再说。’

金妮收回目光，转向卢娜时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种轻松随意的模样。

她伸手拍了拍卢娜的手背，“你坐在这里盯了一晚上了，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卢娜自然的说：“我想吃那个长得像小星星的饼干，我刚才看见有人拿了一个，表面有银色的糖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