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掌控!
不是演出来的凶狠,而是骨子里的漠视!
不是装出来的深沉,而是俯瞰众生的从容!
那些被周默逼着挖掘出的、属于苏澈自己内心的痛苦、挣扎、不甘和……被反复践踏后深藏的、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在这一刻,仿佛被宴琛这强大的气场和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点燃了导火索!
凭什么?!
凭什么他苏澈就要像蝼蚁一样被人随意拿捏?被私生粉追赶?被王德发压榨?被宴琛厌恶?被林凛用魔鬼日程折磨?连演个戏都要被骂成小丑?!
一股压抑了太久、混杂着屈辱、愤怒、不甘和一丝破罐破摔的疯狂情绪,如同沉睡的火山,在苏澈被反复蹂躏的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他猛地抬起头!
不再是刚才那刻意模仿的僵硬和空洞!
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惊惶的兔子眼,而是一种带着血丝的、近乎凶狠的、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孤狼般的眼神!那眼神深处,翻涌着被压抑到极致的屈辱和怒火,却又诡异地被强行赋予了一种扭曲的、仿佛凌驾于上的冰冷和漠视!像是一个被迫披上王袍的乞丐,内心充满卑微的恐惧和愤怒,却要用最凶狠的姿态去掩饰!
他的肩膀不再僵硬,反而微微垮塌,带着一种诡异的松弛感,仿佛卸下了所有伪装的重担,却又在垮塌的瞬间绷紧了每一寸肌肉,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一种混杂着底层挣扎的野性和强行模仿的掌控感的矛盾气场,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向前踏了一步!不再畏惧宴琛的压迫!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直视着宴琛那双冰冷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其细微、却带着疯狂和嘲讽的弧度!
他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刻意的气泡音,而是带着一种嘶哑的、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冰冷而缓慢的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棱:
“你,算什么东西?”
“也配……教我?”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轰然炸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袅袅的雪茄烟雾停滞在空中。
窗外的霓虹灯光仿佛也黯淡了一瞬。
宴琛夹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那双万年冰封、深不见底的寒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纯粹的、毫不作伪的错愕!
苏澈竟然……接住了?!
不是拙劣的模仿,不是虚张声势的凶狠,而是一种扭曲的、混杂着真实痛苦和疯狂反抗的、极具爆发力和原始冲击力的……真实反应?!
就在这空气凝固、宴琛眼中错愕未消的瞬间——
书房厚重的黑色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了一条缝隙。
林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是来汇报什么工作,手中还拿着一份文件。他脸上那温润如玉的平静表情,在看清书房内景象的刹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凝固、碎裂!
他看到了什么?
苏澈,那个永远唯唯诺诺、惊惶失措的小艺人,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挑衅的、混杂着疯狂与冰冷的姿态,站在宴琛面前!
而宴琛……那个永远掌控一切、冷漠如冰的帝王,此刻脸上竟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掩饰的……错愕?!甚至……林凛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似乎在宴琛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深处,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极其微弱的……一丝近乎……赞赏的光芒?!
林凛握着文件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瞬间泛白!
对家出手,黑料突袭
书房内凝固的空气,被林凛推门而入的细微声响打破,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漾开无声的涟漪。
宴琛眼底那一闪而逝的错愕与微光,如同被投入冰水中的火星,瞬间湮灭无踪,重新冻结为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指间雪茄的橘红火光稳定燃烧,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周身那股被短暂打破的、掌控一切的气场瞬间回流,甚至比之前更加冰冷迫人。他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扫向门口的林凛。
林凛脸上的惊愕同样转瞬即逝。那丝因捕捉到宴琛异样而产生的、如同精密仪器脱轨般的失控感,被他强大的情绪管理能力瞬间压下。温润如玉的平静面具重新覆上脸庞,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他微微垂眸,避开宴琛那带着审视意味的锐利目光,姿态恭敬如常,只是握着文件的手指指节,依旧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用力过度的苍白。
“宴总,”林凛的声音平稳依旧,如同清泉流淌,听不出丝毫波澜,“打扰了。关于‘澄泥’项目的初步设计方案和预算报告,需要您过目签字。”他上前几步,将手中的文件轻轻放在书桌边缘——一个既不会干扰宴琛视线、又方便拿取的位置。
宴琛没有立刻去看文件,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僵立在书桌前的苏澈身上。此刻的苏澈,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提线木偶,刚才那爆发出的、带着疯狂反抗和扭曲掌控感的气场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头深深垂着,肩膀垮塌,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和后知后觉的羞耻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冷汗浸湿了他额前的碎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狼狈不堪。
宴琛的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冰冷、带着毫不掩饰鄙夷的弧度。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亮眼”的表现,不过是垃圾堆里偶然闪过的磷火,转瞬即逝,留下的依旧是那滩令人作呕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