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琛终于动了。
他没有说话。
没有斥责。
没有让他“滚”。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迟疑的沉重,迈开了脚步。
皮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极其轻微的“沙沙”声。他走到蜷缩在地的苏澈面前,停下。
昏黄的灯光从他身后投下,将他的影子长长地覆盖在苏澈身上。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澈被汗水打湿的发顶,落在他因为恐惧而死死攥紧、指关节泛白的手上。
然后,宴琛做了一个让苏澈大脑彻底宕机的动作。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在苏澈面前蹲了下来。
高大的身躯蹲下,视线与蜷缩在地的苏澈近乎平齐。这不再是居高临下的俯视,而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态。
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冷硬的侧脸轮廓,那紧抿的薄唇似乎松动了一丝?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的寒冰之下,似乎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在沉淀。
他看着苏澈那双因为恐惧而失焦、此刻正茫然地、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桃花眼。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窗外隐约的恐怖噪音似乎成了遥远的背景。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几乎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苏澈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宴琛。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看着他深邃眼眸中那不再冰冷的、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看着他紧抿的唇线…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冲击着他混乱的大脑。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
宴琛低沉冰冷、却不再带着暴怒的声音,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寂静的书房里清晰地响起。那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沙哑?
“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寻找合适的措辞,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澈依旧微微颤抖的身体上。
“…也怕?”
也怕?
这两个字,如同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击中了苏澈心底最深的委屈和最真实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