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依站在月光下,红衣猎猎,目光从幽深的塔门方向收回,转而落在陆凛身上。
她没有多说,指尖一弹,一枚圆润的丹药便化作一道流光,稳稳落在陆凛手中。
“六阶下品,生骨丹。生肉长骨,最对你的症。”她语气平淡,“吃了吧,这一夜你损失的可不是一根骨头那么简单。”
陆凛接过丹药,只觉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扑鼻而来,仅是闻这一下,胸口的剧痛便似乎轻了几分。
他不再客气,直接将丹药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一股温热的暖流顺着咽喉而下,转瞬之间扩散到四肢百骸。
胸口的断骨处爆出阵阵酥痒之感,新生的骨芽以肉眼可见的度生长愈合,血肉也在迅交织修复。
陆凛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红润起来,几个呼吸之间,伤势便已好了大半。
“谢裴院长。”陆凛挣扎着站起身来,朝着裴云依抱了抱拳。
“好了,你先回去休息,一晚上没消停。”裴云依摆了摆手,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慵懒随意,“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陆凛转头看了云柯一眼,见她虽然衣衫破损、丝凌乱,但没有大碍,这才微微放心,转身朝着自己的院落走去。
月光洒在山道上,四野寂静。
他推开院门,在自己床榻上坐下,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他仰面躺倒,盯着房梁,长长地叹了口气。
“选来选去,挑了个这么刺激的地方……”
他当初在飞仙台上看云柯气息中正平和,与世无争,以为云渺道院怎么着也该是个清静安稳的落脚之处。
结果第一夜遇鬼敲门,第二夜就闯了禁地被掏了一根肋骨。
若非他命硬,加上裴云依来得及时,恐怕今晚就交待在那阴森森的地底了。
“都说灵界是修行圣地……合着也是拿命修的。”他嘀咕一声,翻了个身,闭目入定,用修炼代替休息,缓缓炼化着体内残留的药力。
……………
塔前空地上,裴云依目送陆凛的身影远去,收回视线,看向云柯,轻轻叹了口气:“原以为下界飞升之人,命格特殊,兴许与旁人不同。没想到他一来便被那东西盯上了。”
云柯理了理被撕破的衣裙,神色带着几分歉疚与无奈:“是我疏忽了,没看守好他,才让他被那东西引到了地下一层。”
“不怪你。”裴云依缓缓摇头,目光看向七灵塔的方向,眼底映着月光,却带着一丝冷意,“那东西既然开始试探,就说明它的耐心快到头了。不能再拖了。”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明日一早,你便带着陆凛离开山门。元城有一处道院分坛,虽然多年未曾启用,但阵法禁制尚在,足以落脚。”
“你要一个人留在这里?”云柯眉头微微蹙起。
“嗯。”裴云依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我要布一座大阵,将塔下那东西彻底炼化。拖得越久,它只会越强。”
云柯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你自己千万小心。”
“放心吧。”裴云依抬起纤手,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被夜风吹散的长,又恢复了一贯的慵懒神态,“不过我还需要准备一些材料。你到了元城,把陆凛安顿好之后,帮我搜集些东西。尤其是银狼血,越多越好。收集够了,便送回来给我。”
云柯点了点头:“我记下了。银狼血,我尽力去寻。”
…………
翌日。
天光破晓,晨辉透过窗棂洒落屋内。
盘膝而坐的陆凛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肋骨的位置完好无损,气血充盈,甚至隐隐比之前更壮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