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月光从天花板破洞里漏下来,照在飞扬的灰尘上。
楚子航拄着村雨站在一地狼藉中央,银灰色铠甲上还残留着上一轮战斗的焦痕和白烟。
他微微叹了口气。
“看来……必须要认真一点了。”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
第二次爆血。
龙血像被点燃的燃油一样在他血管里奔涌,心脏的搏动从每分钟八十次瞬间飙升到两百次以上,血液带着灼烫的温度冲刷过每一寸经脉。
脊柱上的血统抑制器出一声极轻微的蜂鸣
但他的体温还是在升高。
铠甲内部的热量传感器读数在疯狂跳动,从三十七度到四十度,从四十度到四十五度。
楚子航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岩浆在地壳深处流动。
他握紧了村雨的刀柄,将意能注入刀身。
“嗡——”
村雨出一声低沉的震颤,像有什么东西在刀的内部苏醒了。
刀脊上的炼金纹路依次亮起,从刀柄到刀尖,一层一层被点亮,蓝白色的光芒沿着刃纹流淌,而后白雾从刀身上涌了出来。
那些白雾浓郁得如同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厚绒布,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翻涌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空气中所有游离的水元素都被调动起来
厂房里原本干燥的水泥地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锈蚀的钢梁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露水,就连天花板破洞里漏进来的月光都被雾气折射得模糊不清。
更可怕的是温度。
雾气的核心区域,温度在急剧下降。
楚子航铠甲表面结了一层白霜,每一次呼吸都吐出浓白的雾气。
但在雾气的边缘那些被雾气包裹的欧克瑟周围的温度却在飙升。
空气中游离的火元素被雾气中的炼金矩阵强行剥离、压缩、点燃。
一冷一热。
两种截然对立的元素在同一片雾气里共存,像冰与火被强行塞进了同一个容器。
电鳗欧克瑟最先察觉到不对劲。
它立即弓起背,背鳍上的蓝色光条疯狂闪烁,电弧从脊背跳到手臂,再汇聚到指尖。
但它很快现了一个让它脊背凉的事实
空气中的水汽太浓了。
电流在这种湿度下会沿着水分子扩散、衰减、短路。
它引以为傲的电击能力被削去了至少三成。
“你他妈……做了什么?”它咆哮道。
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面甲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几乎看不出来。
这里是他提前布置过炼金材料的。
他在进入这座废弃厂房之前,就已经绕着厂房走了一圈,在八个关键节点埋下了刻着炼金符文的钢钉。
那些钢钉与村雨刀身的炼金矩阵同频共振,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封闭领域。
厂房内外,已经被彻底隔绝。
外面的人进不来。
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让我们来厮杀吧,在这个封闭的八角笼中。”
楚子航低声说。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蓄力,没有起手式,甚至没有脚步移动的声音。
他只是从原地消失,然后出现在七米外
甲壳欧克瑟的身侧。
村雨的刀锋横切而过。
那道刀光太快了,快到雾气都来不及被切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