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还给周大牛的爷爷送了一个,老人家接过去揣进怀里,没说话。又送了一个给小石头,小石头接过去收进枕头底下,跟他娘绣的那件小棉袄放在一起。最后一个是给谢大人的,她不知道怎么送,去问葛达。
葛达说:“我帮你带给大人。”
杏花便把香包交给他,说:“你告诉大人,这是我自己做的,针脚不好看,但是很香。”
葛达含笑说好把香包揣进袖子里,回了县衙。
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公文,葛达把香包放在桌上。谢易拿起香包看了看,针脚歪歪扭扭的,腊梅花瓣从线缝里露出一点。葛达在边上帮忙找补说:“这香包是杏花做的,虽说针脚不好看,但也是人孩子的一点心意,大人您……”
谢易把香包放进抽屉里,说:“好,代我谢谢她。”
葛达走了。汤圆蹲在桌角,碧绿的眼睛看着那个抽屉,问:“你不把那香包挂在身上?”
“不挂。”
汤圆问:“为什么?”
“怕丢。”
听到谢易如此回答,汤圆不由抽搐了下胡须。
她觉得,谢易八成是觉得这香包的针脚太难看,带不出门。
杏花送给的那个香包,谢易虽然没有挂在身上,但也没有随手乱放。他将它放在枕头底下,每晚睡前闻一下。腊梅的香味淡淡的,若有若无,闻着闻着就睡着了。
韩菘蓝有一次帮他收拾床铺,看见那个香包,拿起来看了看,放回去了。谢老九帮他晒被子,也看见那个香包,没动。汤圆看见了好几回,同样没说什么。
二月十八,谢易下乡去巡查春耕事宜。他骑着马,汤圆蹲在他肩上。路边的田里有人在犁田,有人在插秧,远远近近的吆喝声。
经过育幼堂那条巷口的时候,他勒了一下马,往里看了一眼。巷子空荡荡的,腊梅树的花已经落尽了,枝头长出了一片嫩绿。
郎朗读书声从院子里传出来,他听了一会儿,扬鞭催马,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春耕期间,广昌县衙难得清闲了几日。虽然知县要巡查耕种事宜,但来县衙告状的人少了,差役们也没什么事,只得蹲在门房擦水火棍,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棍子都能照见人影。
葛达擦完了自己的,又去擦小马的,小马说“不用”。葛达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跟叔客气啥。”
小马还是把棍子拿过去,自己擦。
周主簿在值房里整理上半年的赋税账册,翻来翻去对不上数,差了几两银子。他来回拨了好几遍算盘珠子,还是对不上,脑门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去找冯县丞,冯县丞也拨了好几遍,同样对不上。两人面面相觑,只好去找谢易。
谢易正在签押房里批一份关于河堤修缮的公文,听他们说了来意,接过账册翻了翻,看了一眼,指着其中一行说:“这笔账记重了。”
冯县丞和周主簿凑过来看,果然,同一笔银子上个月已经入过账,这个月又入了一次。周主簿连连拱手,脸涨得通红。
谢易说:“下次仔细点。”
周主簿擦着汗说:“一定,一定。”
两人抱着账册出去了。葛达在门房看见周主簿的脸色,跟小马说:“周主簿今天脸又红了。”
小马没接话。
丁典史今天不当值,在后院练刀。小庄在旁边看,看了一会儿忍不住了,说:“丁大人,您这刀法能不能教我。”
丁典史收刀入鞘,看了他一眼,说:“你先扎一个时辰马步。”
小庄扎了不到半刻钟,腿就开始抖,咬着牙硬撑,撑到一刻钟,扑通坐在地上。丁典史看着他,没说话,走了。小庄坐在地上喘气,葛达从门房探出头来,摇头说:“你不行啊。”
小庄说:“你行你上啊!”
葛达缩回去了。
林仵作来县衙送验尸格目。城西周家坳有个老汉昨天夜里死了,家属说是寿终正寝,但村里人议论纷纷,说老汉的儿子儿媳对他不好,这人恐怕是饿死的。林仵作验了尸,排除了他杀的可能性。谢易翻了翻报告,问:“确定是自然死亡?”
林仵作说:“确定。这老汉死前还吃了晚饭。我用银针探了也没发现中毒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