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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页(第2页)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亮,袖口有一块补丁,是她缝的,针脚细密。

她拿了一个火盆,把棉袄放进火盆里,在灶台前蹲下来抽出了一段柴火。火苗慢慢烧起来,点燃了棉袄,棉布卷曲、发黑,灰烬落满了火盆。

她蹲在灶台前看着,直到棉袄烧完,火灭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回屋了。

葛达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也没有再开口。

办完了差事,葛达回到县衙跟谢易复命。谢易正在浇花,听完放下水瓢,说:“信她留着了?”

葛达:“留了。还烧了一件旧棉袄,她说那是她儿子小时候穿的。”

谢易沉默了一会儿,说:“她是在告诉刘安,信她已经收到了。”

葛达没有再问,转身走了。

谢易站在香樟树下,想着那件被烧掉的旧棉袄,想着那封被压进柜子里的信,想着老妇人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之后那片刻的安静。

她等了五年,这才等到了一封儿子生前留下的信。尽管刘安在信上说自己一切都好,可人终究是没了。

汤圆蹲在香樟树上,碧绿的眼睛半眯着,风把它的尾巴吹得轻轻晃着。谢易放下手里的水瓢,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转身回了签押房。

窗外暮色渐沉,鸡冠花开得正盛。

谢易在桌前坐下来,拿起笔,蘸了墨,继续批公文。

窗台上那盆鸡冠花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又不动了。谢易没有抬头,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着一封信。

作者有话说:

第226章

石桥村口那座石板桥,年头久了,桥头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面被风雨磨得溜光。但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记得,几十年前立在桥头的那块碑早些年就已经被砸碎了,大块的被人捡去垫了猪圈,小块的填了沟,后来的年轻人压根儿不知道桥头曾经立过碑。

所以今年夏天,一场大雨冲垮了桥头的一段土坡,露出那块歪歪斜斜的青石板时,村里人先是一愣,随后才有上了年纪的人认出来:“这不是当年那块碑吗?”

众人凑近一看,发现碑的背面写着——

“刘大昌,欠我一条命!”

村里人顿时炸了锅。刘大昌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富户,六十来岁,胖墩墩的,见人三分笑,逢年过节还给村里孩子发糖。

村民看了碑上的字,觉着蹊跷,有人去问刘大昌:“老刘,村口那碑上怎么刻着你的名字?”

刘大昌看后先是愣了一瞬,随后怒骂:“胡说八道,谁刻的烂碑,往我头上泼脏水!”

当天夜里,他叫了两个后生,把碑抬回自家院子里,抡起锤子砸了,碎成十几块,扔进了村后的池塘。

第二天清早,刘大昌洗脸的时候发现右手的手背上竟然多了一块黑斑,铜钱大小,不痛不痒,用手搓了搓搓不掉。他没当回事,以为是夜里被什么东西压的。

第三天早上起来,黑斑又大了一圈。

第四天,左手手背上也长了一块。

到了第五天,脖子上也冒出来一块灰褐色的印子。他媳妇慌了,连忙请了县城的郎中来瞧。

郎中搭了脉,看了舌头,又凑近瞅了瞅那些黑斑,摇头说:“脉象没问题,这斑不像是病。”

刘大昌急了,问:“不是病是什么?”

郎中没接话,开了几副清热去毒的方子,收了诊金走了。药喝了三天,黑斑没消,反倒往脸上蔓延了。

刘大昌的手开始发麻,端碗使不上劲,筷子掉过好几回。他媳妇吓得直哭,去庙里烧香,回来的时候碰见一个路过的游方道士。

道士看了她一眼,说:“你家里是不是砸了一块碑?”

他媳妇心下一惊,说是。

道士说:“那碑不是刻给你男人看的,是刻给村里人看的。你把碑砸了,人家就不客气了。”

刘大昌的媳妇便问他该怎么破解,道士说:“把碑拼回去,立回原处,磕三个头,烧一炷香,兴许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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