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也愣住。
“钱师爷?”
那人正是严嵩年身边的师爷。
昨夜府衙一乱,他原想带着账匣从后门逃走,被谢惊寒的人截住。
钱师爷双腿软,扑通跪下。
“大人饶命!谢大人饶命!”
严嵩年怒喝:“钱师爷,你敢胡说,本官灭你全家!”
钱师爷吓得一抖,却还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被油纸裹着的小册。
“这是严大人这些年与宁国公府往来的私记。”
“青州盐引入京,旧药库藏盐,义庄灭口,里面都有。”
严嵩年脸色扭曲。
“你这个狗东西!”
他手中刀一紧,那被挟持的小吏吓得几乎瘫软。
沈明姝忽然开口。
“严大人。”
严嵩年转头瞪她。
沈明姝看着他,语气平静。
“你现在杀他,只会多一条人命。”
“你若放人,至少还能说自己是受宁国公府胁迫。”
严嵩年冷笑。
“你当本官傻?”
沈明姝道:“你当然不傻。”
“傻的人,不会在青州吃三年盐银,还能把药库、义庄、盐仓都捏在手里。”
“可严大人也该明白,宁国公府若真想保你,昨夜就不会派人劫你,而是该把你送走。”
严嵩年眼神骤变。
沈明姝继续道:“他们劫你,不是救你。”
“是怕你落进大理寺手里,吐出更多东西。”
“你若现在死在这里,最放心的不是我。”
“是宁国公府。”
严嵩年的手开始抖。
这话戳中了他心底最怕的一点。
他替宁国公府做了这么多事,可昨夜那些黑衣人劫他时,第一句问的不是伤势。
是账在哪里。
谢惊寒趁他分神,腕间短刀脱手而出。
刀柄重重击中严嵩年手腕。
小吏趁机挣脱,滚到一旁。
护卫一拥而上,将严嵩年按倒在地。
严嵩年还要挣扎,谢惊寒一脚踩住他肩背。
“青州知府严嵩年,涉私盐、毁证、杀人灭口。”
“带回大理寺青州驿点,严加看守。”
严嵩年被拖走时,忽然回头,死死盯着沈明姝。
“沈明姝,你以为抓了我,就能动宁国公府?”
“陆家只是死人,宁国公府才是活虎!”
“你回京那日,就是你的死期!”
沈明姝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就让它等着。”
严嵩年被押走后,府衙门前依旧无人散去。
青州百姓看着那口棺材,看着林七留下的背账拓布,看着大理寺的人封存证物,终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