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宫里,佛香一缕一缕往上绕。
珠帘后的太后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沈明姝。
那目光很沉,沉得像宫墙里积了几十年的雪。
“沈明姝,你知不知道,方才那句话,足够让你死三回。”
沈明姝站在殿中,背脊挺直。
“臣女知道。”
太后冷笑。
“知道还敢问?”
“因为娘娘也知道,我既然敢进来,便不会只带一张嘴。”
沈明姝从袖中取出陆老侯爷血书抄件,双手呈上。
姜嬷嬷看了一眼太后脸色,才上前接过。
珠帘微动。
太后展开抄件,目光落在“凤仪”二字上时,指尖终于停了停。
殿内更静了。
良久,太后道:“一封死人写的血书,一句临死前的胡言,便想攀扯哀家?”
沈明姝抬眼。
“若只是血书,自然不够。”
“可陆老夫人死前亲口承认,她截了血书,偷了沈家私印,也承认我母亲当年的毒,是她亲手送的。”
“而她临死前说的最后两个字,是凤仪。”
太后慢慢转着佛珠。
“她说凤仪,便一定是凤仪宫?”
沈明姝道:“给陆老夫人送断命药的人,是慈安宫内侍。”
姜嬷嬷眉心一跳。
太后眼底终于有了一丝冷意。
“谁告诉你的?”
“侯府丫鬟亲眼所见,袖口凤纹,腰挂青玉牌。”
沈明姝声音平稳。
“这种牌子,不是寻常内侍能有的。”
太后忽然笑了一声。
“所以你今日入宫,是来审哀家的?”
“臣女不敢。”
“你还有不敢的事?”
沈明姝看着她。
“臣女只是来记账。”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
“记谁的账?”
沈明姝一字一句道:“记凤仪宫的账。”
殿内宫灯轻晃,姜嬷嬷的脸色已经变了。
太后盯着她半晌,忽然将那张抄件往案上一放。
“沈明姝,哀家可以告诉你。”
“当年那包药,的确是从凤仪宫出去的。”
沈明姝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紧。
太后继续道:“可那不是毒。”
“那是宫中旧药,名叫归息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