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旧信在手,皇帝亲口许诺,她仍没有求封赏,没有求尊荣。
她要的,还是清账。
皇帝沉默良久,道:“准。”
太后终于开口。
“皇帝。”
她声音不高,却带着多年掌权者的威压。
“你可知你今日准了什么?”
“沈家银债一清,牵出的不只是宁国公府。”
“户部、盐运司、内府监、凤仪旧账,半个朝堂都要被翻一遍。”
皇帝看向她。
“母后怕翻?”
太后脸色一变。
皇帝声音很平。
“先帝密诏写得清楚,若外戚借内库、盐课、军饷乱朝,持诏可清查内外库。”
“朕今日查账,是奉先帝遗命。”
“也是依大雍律。”
太后唇角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话。
这一步,皇帝不是以儿子的身份逼母亲。
而是以帝王的身份,接过了先帝留下的刀。
沈明姝低头,再叩。
“民女谢陛下。”
皇帝看向谢惊寒。
“谢卿。”
“臣在。”
“沈晚棠命案、青州盐案、凤仪旧银案,由你主审。”
“刑部、都察院协审。”
“慈安宫、兰芷殿、宁国公府、承恩侯府,一应涉案账册、药档、出入记录,即刻封存。”
谢惊寒俯身。
“臣领旨。”
皇帝又看向沈明姝。
“沈家旧债,由大理寺核验后,准按契清收。”
“若有权贵仗势拒不归还,一律以侵占民财、毁证抗旨论。”
沈明姝心口重重一跳。
这一道旨意,才是真正让满京权贵坐不住的东西。
从前他们欠沈家的银子,可以说是情分,可以说是旧交,可以说是商户不该计较。
可如今,皇帝亲口准沈家按契清收。
沈家的账本,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商户女手里的纸。
是陛下准许入案的证。
太后冷笑了一声。
“好。”
“沈家从今日起,倒成了御前债主。”
沈明姝看向她。
“娘娘说错了。”
“沈家从来不是御前债主。”
“沈家只是把本该还的东西,拿回来。”
太后眼神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