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最后一个“宁王”之后,落着一个浓黑圆点。
墨色比前面的字略深。
不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沈明姝又检查纸边。
信纸右侧异常平整,像被极锋利的刀裁过。
而“宁王”二字后方,原本应当还有内容。
“这封信被割掉了一部分。”
纪崇猛地跪下。
“血旗送到皇陵时,旗杆已经封死。”
“末将从未打开。”
谢惊寒问:“谁送的旗?”
“宗正寺。”
纪崇抬头看向萧惟正。
“送旗的文书上,盖着宗正卿官印。”
萧惟正脸色瞬间变了。
“血旗是太庙旧物,本官只是依制送还皇陵!”
沈明姝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她看向血旗。
“旗杆还有多长?”
纪崇立刻命人把旗杆抬进殿内。
方才只劈开了最上端藏信的部分。
整根旗杆中间仍有一段空响。
谢惊寒一刀斩下。
木屑飞散,一条卷成细管的纸从夹层中掉落。
纸条宽窄,正好能接在端王遗信右侧。
沈明姝将两页拼起。
断开的字迹严丝合缝。
完整的那句话终于出现。
而是当年亲口答应送你出宫,却在兰芷殿外换走襁褓的宁王——
他若不换,你活不过当夜。
若有人割去后文,引你杀宁王、夺皇位,持信之人便是害我之后。
宗庙中一片死寂。
沈明姝看着最后一句,缓缓抬眼。
父亲不只预料到端王血旗可能被人利用。
甚至提前设下一封真假相扣的信。
前半封被人取出,用来指认皇帝。
后半封藏得更深,只有真正劈开整根旗杆,才能看见。
萧惟正忽然转身冲向祭台。
谢惊寒早有准备,一脚将他踹倒。
差役从他袖中搜出一把极薄的小刀。
刀刃宽度,与遗信右侧裁口完全相同。
萧惟正仍在挣扎。
“那不是我割的!”
“血旗经过韩奉年的手,也经过萧敬之的手!”
沈明姝蹲在他面前。
“刀口可以抵赖。”
“墨呢?”
她取过萧惟正方才砸出的引龙散瓷瓶。
瓶底还藏着少量墨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