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方向的黑烟越来越浓。
沈明姝赶到时,民债核验库外已经围满官差。
火从东侧档房烧起,沿屋檐一路卷向主库。几十名户部书吏被锁在院中,撞门声混着火钟,乱成一片。
负责救火的巡丁却只守在门外。
一桶水都没有往里送。
谢惊寒翻身下马,直接拔刀。
“开门!”
巡丁头领举起户部令牌。
“裴辅有令,库中存有机密旧档,外人不得擅入!”
沈明姝看了一眼令牌。
“裴文正已经被禁军看押,哪来的新令?”
头领脸色一变,转身便逃。
谢惊寒一刀钉穿他的衣袖,将人钉在门柱上。
大理寺差役撞开院门。
火浪扑面而来。
沈晚棠却忽然喝道:“别走正门!”
她指向青砖地面。
火油不是从屋内泼出,而是顺着墙根浅槽流进院中。正门后的地砖已经黑,只要有人冲进去,埋在砖下的火药便会被踩动。
这些人不只想烧账。
还想把救火的人、书吏和沈家证人一同炸死。
沈明姝抬头看向北墙。
“民债库的水道在哪里?”
一名被烟熏得满脸黑的老书吏隔墙喊道:“北墙第三块兽砖!”
谢惊寒带人绕到墙外,一刀劈碎兽。
积在屋顶水槽中的雨水轰然倾下,沿暗渠冲进档房。
沈晚棠把一包青蒿粉撒入水中。
药粉遇火冒出白烟,地下几处暗藏的引火线立刻显形。
差役沿线砸开地砖,取出六只火药罐。
北墙也被撞开。
被困书吏一个个从缺口爬出。
最后出来的是户部主簿罗谦。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只湿透的木匣,双臂已经被火燎伤。
“白账抄本……”
“还在。”
木匣打开,里面的纸册虽被水浸湿,字迹却没有化开。
沈明姝用的是沈家药墨。
遇水不散,遇火先显红。
这批抄本从送进户部那一刻起,便不是毫无防备。
罗谦喘着气道:“有人假扮巡丁闯入,先锁门,再逼下官交出白账。”
“下官不肯,他们便把一批新账塞进柜中。”
谢惊寒命人搜查。
燃烧最重的东档房里,果然找出数十册没有来得及全部烧毁的新账。
封皮写着“旧年民间自愿捐输”。
里面的户名、银数、粮数,竟与外库白账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所有“借”字都被改成了“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