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谢家清君侧。”
急使这句话落下,万寿寺内所有人都看向谢惊寒。
裴文正被禁军押在寺门外,闻言竟笑了一声。
“谢大人,看来令尊留下的人,终于肯认你这个少主了。”
谢惊寒没有理他,只问急使:“来人持哪一块大理寺腰牌?”
“玄字第七号。”
“假的。”
谢惊寒答得极快。
“玄字腰牌只给外差捕吏,第七号三年前便因持牌人战死销毁。”
冯肃脸色微变。
沈明姝看见了。
“裴家拿到的不是现用腰牌,是被大理寺销掉的旧牌。”
谢惊寒转头下令:“查销牌库。”
一名差役却迟疑道:“销牌库由温少卿掌管。”
温承义。
大理寺少卿,跟随谢惊寒办案七年。谢惊寒离京赴青州时,正是他留守天牢与腰牌库。
如今大理寺所有人都在外查仓,他却不见踪影。
谢惊寒眸光彻底冷下。
“皇陵南库剩下的军籍,带一册来。”
军籍很快送到。
纸、墨、兵部骑缝印一应俱全,姓名也早已写好。
霍凛只看第一页,脸色便变了。
“韩铁山。”
他从身后取过一块灵牌。
灵牌上的名字,与军籍一模一样。
“韩铁山十五年前死在孤城西门,是我亲手收的尸。”
再往后翻,仍是北府军阵亡者。
裴文正把死去将士的名字写进新军籍,再让私兵顶着他们的身份领甲、持刀、入城。
死人不能否认。
军籍却能让一群来历不明的人,瞬间变成有名有姓的正规军。
沈明姝问:“丢失的三千份,属于哪几营?”
霍凛迅核对编号。
“北府旧军左营、前营、辎重营。”
“集结旧地呢?”
“京营废马场。”
谢惊寒立即带人赶往城西。
皇帝没有让京营大军同行,只调三百禁军封住周边街巷。
人太多,反而会逼那些被裴家招来的债户与流民拼命。
废马场内,已经站满披甲之人。
约三千。
有人握刀的手都在抖,有人连甲带都不会系。
他们根本不是训练多年的军士。
只是被一张免债契、一袋粮和裴家写好的军籍,推到了谋逆边缘。
高台上站着一个穿大理寺官服的人。
温承义。
他手中握着谢慎之遗失多年的私印,身后竖着一面“谢”字旗。
看见谢惊寒,他竟露出笑意。
“大人来得正好。”
“先帝旧军三千,愿奉谢氏之后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