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宅正堂里,那道血色缝线安静地横在襁褓最内层。
线脚极细。
每一针都绕过外层收讫账,像是沈晚棠早已料到,有朝一日会有人拆开前面的针账,却未必能碰到最后这一层。
青枝没有擅动。
她让人封住正堂,又派快马去大理寺请沈明姝回来。
裴文正说,里面藏着价值过六百七十万两的先帝遗产。
若消息传出去,沈宅今夜便会被无数双眼睛盯上。
沈明姝赶回时,谢惊寒也跟了过来。
沈晚棠坐在灯下,看着那两个用血线绣出的字。
明姝。
她伸手摸了摸,记忆中却没有这一段。
“这不是我绣的。”
青枝一惊。
“那是谁?”
沈晚棠看着针脚。
“程砚川。”
玉工雕玉讲究藏线,他也会用丝线记录玉料尺寸。
这种一针压三针的缝法,正是他的习惯。
沈明姝取出程砚川留下的断肠玺角。
玺角靠近血线时,内层布面竟浮出一圈极浅的断肠花纹。
这不是普通缝口。
是一道需要沈氏血脉与真玺暗纹共同开启的锁。
沈明姝划破指尖,将血按在“明”字上。
断肠玺角则嵌入“姝”字中央。
血线缓缓褪成白色。
针脚自行松开。
襁褓最内层露出的不是厚重名册,只有七张薄绢。
第一张写着外库续账本钱。
下方没有金银数字。
而是一列列产业名称。
北境永定军马场三成收益。
江南漕运官船二十七艘。
青州官药苑十六处。
通州旧粮仓十二座。
京郊先帝私田八千亩。
还有被宁国公府、裴家与司礼监长期代管的盐引、矿契、商税分成。
青枝越看越震惊。
“这些全是留给姑娘的?”
“不。”
沈明姝翻到第二张。
上面第一句话便写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