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二十七年前的借契,被单独送进了清债专库。
契上写得很简单。
借沈氏金凤折月簪一支,用作聘礼见证。
借者,萧景衡。
萧景衡,正是尚未登基时的先帝。
契尾没有归还期限。
只有一句话。
“簪归,则债清;人若不归,寻望月台。”
沈晚棠看完,立刻让人调取宁国公府旧宅图。
宁国公薛崇的正院后方,确实曾有一座望月台。
那是夫人江月娘的陪嫁院。
十九年前,江月娘“病逝”后,望月台便被薛崇下令推平,改成了薛氏族学。
宁国公府被查抄时,官差只翻过书房、粮仓与密道。
没人动过族学地下。
沈明姝问:“祖母为何会借簪?”
沈晚棠道:“江月娘出身医户,与祖母年轻时一同学过药。”
“薛崇当年只是个落魄武官,想娶她,却拿不出像样的聘礼。”
“先帝替好友作保,便从祖母手中借了金簪。”
“祖母只提一个条件。”
“薛崇若有朝一日负她,先帝必须替江月娘留一条退路。”
谢惊寒看着借契末尾。
“所以望月台不是一句普通地点。”
“是求救暗号。”
先帝借的不只是簪。
还替薛崇借走了沈家的信任。
可江月娘病逝后,先帝没有找到她。
这笔债才一直没有清。
当日下午,三司封锁宁国公旧宅。
族学早已停课,院中杂草过膝。
望月台原址铺着厚重青砖,中间立着一块薛氏先贤碑。
工匠撬开石碑时,在底座现数道极细划痕。
不是文字。
是半轮月亮。
沈晚棠取来借契,将纸上的金簪图样贴上去。
划痕与簪尾纹路完全相合。
“从碑下挖。”
土层挖到六尺,出现一层混着糯米浆的白灰。
仵作看了一眼,便道:“封尸灰。”
下面没有棺木。
只有一只蜷缩的人形麻袋。
麻袋外缠着铁链,尸骨颈部卡着一枚已经黑的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