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入陵后的第三日,大理寺重新开了正门。
门前没有审案。
只有一张旧案桌、一方残缺官印,以及谢慎之被划去十五年的名字。
宗正寺、吏部与三司共同送来恢复官籍的文书。
谢慎之,原大理寺卿。
承平二十三年奉命查验假玺、伪诏及端王案,遭韩奉年、裴文正构陷灭口。
其所查之案皆属奉公。
非党附端王,非私藏御印,非畏罪潜逃。
死亡缘由,改为因公被害。
吏部官员宣读完,准备追赠太子太保,谥忠肃。
谢惊寒却没有接。
“家父查案,不是为了死后多两个字。”
“官籍照实恢复,追赠与谥号不必。”
吏部官员皱眉。
“追谥是朝廷昭雪之意。”
“昭雪不是把旧案写得更好听。”
谢惊寒看向案桌上的旧卷。
“把他做过什么、被谁害死、朝廷错在何处写清,便够了。”
沈明姝没有替他劝。
最终,吏部只恢复原官,补记因公殉职。
大理寺门外的旧碑,也重新刻上谢慎之的名字。
碑下没有忠臣颂词。
只有一句他生前定下的查案规矩。
先问人命,后问官印。
齐松年摸着那行新刻的字,许久没有说话。
他看不见,却一笔一画摸得很慢。
“老爷当年说,这句话不能写在墙上,怕后人只会背,不会做。”
老人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旧伤落下来。
“如今写上也好。”
“至少有人做到了。”
谢慎之的旧宅封条随后被拆开。
宅院荒了十五年。
屋瓦漏雨,廊柱生苔,书房里只剩几排被虫蛀空的书架。
裴家与韩奉年的人先后搜过七次。
地砖撬过,墙也砸过,却什么都没找到。
谢惊寒站在书房门口,迟迟没有进去。
沈明姝问:“小时候住过这里?”
“住到八岁。”
门框内侧,还留着一排深浅不一的刻痕。
五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