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月初一,谢家正式下聘。
没有鼓乐,也没有宗室仪仗。
谢惊寒只带了齐松年、两名旧仆,以及六只木箱。
第一只装地契。
第二只装银票。
第三只装谢宅修缮图。
后面三只,全是账册。
沈明姝站在廊下。
“谢大人来下聘,还是来清债?”
“都要清。”
齐松年忍着笑。
“少爷昨夜核了三遍,生怕聘礼里混进来路不明的银子。”
沈晚棠让人把木箱抬进正堂。
“查。”
谢惊寒顿了一下。
“今日便查?”
“不然呢?”
沈晚棠看他。
“我女儿掌白账,嫁的人若连家底都说不清,往后怎么过日子?”
谢惊寒点头。
“应该。”
沈明姝坐到案桌后,朝他伸手。
“聘礼单。”
婚书签完没几日,她便当着所有人的面审起了未来夫婿。
谢氏旧宅已经归还。
朝廷另补修缮银三千两,谢惊寒只领了一千四百两。
“为何退回其余银子?”
“谢宅因旧案损毁,朝廷该赔。”
谢惊寒道:“但修好只需一千四百两,多拿便成了借昭雪占便宜。”
沈明姝提笔记下。
“算得清。”
第二项,是京郊四百亩抚恤田。
其中百亩已被佃户耕种十余年,谢惊寒没有赶人,只改成三成租,灾年免租。
“若佃户想买呢?”
“按核定低价卖。”
“银归谁?”
“谢家。”
沈明姝抬眼。
“为何不是归清债专库?”
“因为这是朝廷补给谢家的田。”
谢惊寒道:“该拿的不拿,故意显得清高,也是一笔假账。”
沈晚棠满意点头。
“这句说得对。”
第三项,是谢惊寒这些年的俸禄。
账上剩银不多。
大半用于查案与抚恤殉职差役。
每一笔却记得极细,连三年前替差役买的棺木,都有木行签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