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姬月潭,他早就该发现四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变了,在他昏迷的时间里?,房间里?的三个人其实并不怎么?说话的,当他醒来时,才恢复以往的欢声笑语。
正?因为他不是姬月潭,他蠢笨地直到开始恢复记忆,才察觉几个人之间的不对劲;
正?因为他不是姬月潭,几个人才能凑到一起,毫无芥蒂对他好?,把?这戏演完,把?最美?好?的从前展现给他看。
还有洛与书……傅鸣玉很难评价他,他恐怕,藏得比谁都深吧。
傅鸣玉心底轻叹一口气。
他太想?戳破这一切,又?害怕戳破这一切了。
姬月潭,若你在这里?,你是否会感到疑惑,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说,你其实心底,早就有答案了呢?
仿佛触及了什么?不可说,沈双双红了眼眶,楚赵师兄弟皆是垂首沉默不语,尴尬气氛里?,洛与书率先打破静谧,抬脚走出去:“去钟灵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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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灵山,毓秀宫。
黎芜仙君团扇掩面,看到洛与书登门,先“哟”了一句:“哟,稀客啊。”
而后?她视线转向洛与书身?后?,笑容有些微的凝滞。
洛与书身?后?,是笑着与她打招呼的沈双双,和?……一个熟悉的男人。
他丰神俊朗,长大了很多,现在却穿着一身?白?衣,犹如许多许多年前那般,站在她面前,可黎芜仙君要震惊地叫出声来:“傅,傅……”
她不住在蓬丘,消息滞后?也正?常,此刻看到活生生的傅潭说站在她面前,她不惊讶才怪。
“黎芜仙君,说来话长,先不赘述,此次上门叨扰,是有一事相求,还望通融。”洛与书没磨叽,开门见山,“请让我们,见一见,潺宿。”
黎芜仙君本就凝滞的脸更?僵硬了,如果面前站的不是无霜仙君,毫不怀疑她要翻脸将人打出去。
她脸色冷下来:“你们见他做什么??”
“是我。”傅鸣玉上前一步,先礼貌地行了礼,“前辈息怒,是我有一些关于屠罗刹的事情?,要问一下潺宿,还请您通融。”
一提那三个字,黎芜仙君如临大敌:“那孽障在我这里?关了几十年了,早就跟屠罗刹断了联系,你还想?问什么??”
傅鸣玉汗颜,解释:“是从前的事,我必须要亲自问他。”
从黎芜仙君反应便能看出来,对于那个早就逐出门去又?坠入魔道的徒弟,她还是在意的。
不过?好?在,她犹豫半晌,最后?还是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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潺宿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宫殿里?,名唤朝暮殿,独占一个山头。
这山峰上稀疏萧瑟,除却守门的弟子,便再也没有旁的人影。
黎芜仙君没有过?来,是她的大弟子千黛将几人带了过?来:“潺宿就在这里?,平日里?没有师尊吩咐,没有人过?来,他也不能随便出去,如今里?面是什么?光景,弟子也无从知晓,几位还请小心。”
“多谢姐姐。”
傅鸣玉要单独去见潺宿,沈双双在门外等候,保证一有动静便立刻冲进去。
傅鸣玉倒没那么?担心,从前与潺宿敌对是立场问题,现在应该没那么?尖锐了,何况潺宿在这里?关了数十年,修为都被?封住了,不足为惧。
这么?想?着,他推开了朝暮殿大门。
大门后?,是一条长长的石子路。两侧杂草斑驳,稀稀拉拉,宫殿内一片静谧,似乎都能听见自己脚步的回?音。
里?面有些黑,没有燃灯,傅鸣玉不敢往里?走,喊了一声:“潺宿?”
黑色的影子突然从房顶上一跃下来,像个从房顶上滚下来的麻袋,吓得傅鸣玉差点跳起来。
潺宿落地,有些不体?面地剔着牙齿:“听说有人找我?”
和?记忆里?清爽的少?年截然不同,眼前人胡子拉碴,头发杂乱,颇为不修边幅。潺宿变大叔。
然而,看清来人的面容,潺宿眼珠子差点掉出来:“鬼,鬼主?”
傅鸣玉眨眨眼睛,潺宿也眨眨眼睛,二人仿佛都被?定住了似的,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潺宿惊呆了,这般打扮,这个样子的傅潭说,还是在傅潭说回?鬼蜮之前见过?,那时候他还不是鬼主,还是蓬丘上的小师叔。
他,他不是死了吗?
“你,你是人是鬼?”潺宿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他上前两步,想?试探傅鸣玉真假,但想?到鬼主的恐怖力?量,他还是没敢贸然下手。
“是我是我,如假包换。”傅鸣玉笑眯眯行礼,“在下姓傅,唤鸣玉,傅鸣玉,阁下应该就是魔君的左右护法之一,潺宿了吧?”
他这般拿腔作调,潺宿十分不适应,皱着眉仿佛看见什么?脏东西:“你神经吧。”
“你实话告诉我,傅潭说,你是不是……”潺宿手指点了点脑袋,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不是这里?出了问题?”
“如你所见。”傅鸣玉摊手。
我就站在你眼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我就说嘛,你若是脑子还好?好?的,怎么?可能这么?好?脾气跟我说话。”潺宿一副我早就识破了的表情?,“毕竟你当年也是……很恐怖的。”
作为大护法跟在鹤惊寒跟前,他可太清楚眼前这位是怎么?从个无知的蓬丘弟子一步步变成令人胆寒的鬼主的。
傅鸣玉站累了,眼看院子里?还有几个石墩子,他走过?去,吹了吹上面的灰,一屁股坐了下来:“拜你那主子所赐,我傅鸣玉,死而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