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加林圣的威慑,萨卡斯基没有退缩。
他甚至没有调整自己的坐姿,
帽檐仍然压着,靠背的角度没有改变,交叉放在桌面上的双手保持着之前的姿态。
但他的目光在帽檐下抬起了半寸,从平视转为略带上扬的角度,恰好与加林圣那双居高临下的视线形成了直接的对冲。
他能感觉到加林圣的见闻色正在释放。
不强烈,不具攻击性,但那种冷锋般的触感正贴着桌面向他蔓延。
他内心不禁冷笑起来,自己见过太多人试图用这种方式施压。
这些长期站在世界顶端的,自居为神的后裔的天龙人,与生俱来便带着这股子傲慢和打压。
加林圣的见闻色在触及萨卡斯基的大衣时没有继续深入,只是停在那里,像一根抵在皮肤表面的针尖,足够让他知道它的存在,却不足以被界定为攻击。
萨卡斯基在这种情况下并没有释放自己的气息。
让对方自己判断他的边界在哪里,比先亮出任何东西都更有用。
加林圣大人。萨卡斯基的语调比平时硬了那么半度。
如果你有话要问我,不需要靠那么近。
加林圣搭在桌沿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那道振动的传导通过桌面传递到萨卡斯基这一侧,力道不大,但对方刻意让它传播得足够远,到他还能清晰感知。
这是无声的警告。
或者说,是一种测试。
海军元帅的办公室,我不能靠近?
你可以站在任何你想站的位置。萨卡斯基吸了一口雪茄,烟雾在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从唇间溢出,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白幕。
但如果你靠近是为了施加压力,那我建议你省省这个力气。我的回答不会因为距离缩短而改变。
他看到了加林圣嘴角的那个弧度,带着审视意味的、正在确认某种判断的微表情。
萨卡斯基知道加林圣正在用对话作为工具,测量他的反应时间、措辞选择、以及移开目光的频率。
他没有移开目光。
加林圣叩在桌沿的手指停住了,然后收回。
他的身体重心正在微微后移,那个越界的距离在缓慢地回归常规范围。
我会继续核查。加林圣的声音比方才平静了一些。
啮合机构的油脂残留已经取样,正在进行分析。分析结果会告诉我,那种油脂的类型、它的使用范围、以及哪些部门会接触到它。
萨卡斯基的目光透过烟雾与对方对视,重新将雪茄放回唇间,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你可以查,油样的分析结果出来后,我会让后勤部门配合提供所有相关部门的油品库存记录。
如果那层油脂与海军装备通用的润滑油脂不符,那排除了海军的嫌疑。如果相符,那说明革命军也是从某个海军仓库里偷的。
加林圣的目光在萨卡斯基的脸上停了几息,然后冷笑两声,嘲讽道:
你的意思是,无论油样分析的结果是什么,海军都是无责的?
对此,萨卡斯基无所谓的回应道:加林圣大人,你要查油,我让你查。你要查记录,我让你查。你要查什么,我都配合。
如果你查完所有东西,仍然没有找到证据指向海军,那就是没有证据。那不是我的问题,是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