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硬一点,想推开,想说“别这样”。
可陆知衍明显怕极了。
怕再听到拒绝。
陆知衍俯身,把他抱得更紧。
那怀抱炙热得过分,像把一腔真心都压在他身上,烫得沈逾白从胸口一路热到指尖,连骨头缝里那点冷都被烘化了。
他听见陆知衍的心跳,沉、急、又笨拙,像一下一下敲他的底线。
陆知衍又问了一遍,声音低哑,带着一点讨好似的固执:
“好不好?”
沈逾白被迫望进他眼底,干净得没有半分虚假。
他被那目光烫得几乎要融化,心底筑起的防线寸寸龟裂。
他张了张嘴,哑声问:
“……你会记得吗?”
陆知衍一怔:“记得什么?”
沈逾白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记得今天,记得现在,记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
他强撑着不让声音发抖,可还是露了怯,像小孩似的虚张声势地威胁:
“做了我的男朋友……我可就,再也不要分手了。”
陆知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点倔,心像被揪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毫不犹豫点头,声音很稳:
“当然。”
“我也再也不要分手。”
没有华丽的誓言,只有最朴素的重复和肯定。
沈逾白最后一根理智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伸手,把人抱住,用尽全身力气。
他把发烫的脸埋进陆知衍肩窝,嗅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闭上眼。
胸腔里那点酸楚汹涌得发疼。
他好像一个小偷啊。
偷来这份炽热的注视,偷来这段温暖的怀抱,偷来这些珍重无比的承诺。
偷来原本绝不可能属于他的,陆知衍的爱意。
这份爱意建立在流沙上,潮水一来就会塌。
可他还是想。
就让他偷这么一小会儿。
就让他自私地、卑劣地,拥有这么一小会儿。
沈逾白在他怀里收紧手臂,像要把这一刻的温度烙进骨头里。
然后,他贴着陆知衍的肩,闷闷地吐出一个字:
“好。”
“我答应你。”
一个在清醒地沉沦,一个在懵懂地深陷。
陆知衍那一瞬间像被什么从深水里捞起来。
失而复得的喜悦来得太猛,猛到他呼吸都乱了一拍,胸腔里那股热一下子冲上来,烫得他不敢太用力抱,怕一用力,人就碎了、就跑了。
他只是抬手,掌心贴在沈逾白的后颈,指腹轻轻按着那块骨头,想确认他真的在。
然后他低下头。
很慢,很克制。
脸颊贴上去的时候,沈逾白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温热、潮湿,带着一点不敢太放肆的颤,细细密密铺洒开来,像把他整个人都烘了一遍。
沈逾白微微闭着眼。
睫毛抖了一下,像被那股热撩到。背后是门板,硬得硌人,他却偏偏软了半分,指尖无意识在身后的墙上抓了抓,像抓住一点支撑,免得自己被这股黏人的热意拖得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