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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失魂落魄（第1页）

李梅深爱着刘光齐，不愿意与他分开，于是极力劝说刘光齐跟她一同离开这个让他痛苦不堪的家。

而刘光齐其实早就不想继续待在这个家里了，如今正好出现了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

李梅的父亲不仅能够帮刘光齐解决工作调动上的难题。

更为重要的是，如果刘光齐愿意跟随他们一同前往川省，那么他的职位将会直接提升一级！

面对如此诱人的条件，刘光齐又怎么可能会拒绝呢？

这简直就像是天上突然掉下了一个巨大的馅饼，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这种好事，恐怕是很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吧。

所以，刘光齐毫不犹豫地与李梅商量好了接下来的计划。

他决定先在家里陪伴父母过完这个新年，然后在大年初一的清晨，便与李梅以及她的父母一同登上开往川省的火车。

如此一来，按照时间推算，此时此刻的刘光齐恐怕早已跨越了冀省的边界。

信纸从颤抖的指间滑落，刘海中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胸腔里像被塞进烧红的烙铁，窒息感裹挟着眩晕袭来。

他踉跄两步，重重栽倒在青砖地上。

搪瓷缸滚过门槛，出尖锐的声响，惊飞了屋檐下栖息的麻雀。

“老刘！”二大妈的尖叫刺破暮色。

她扑到丈夫身边时，看到那张常年威严的脸上毫无血色，喉结在脖颈处剧烈滚动。

刘光天和刘光福几乎同时冲过来，兄弟俩粗糙的手掌慌乱地按压父亲的人中，指腹下的皮肤冰凉得惊人。

“爸！你醒醒啊！”刘光福带着哭腔的喊声里，刘海中突然剧烈咳嗽着呛出一口浊气。

他的眼皮颤动着睁开，眼神却涣散得像蒙了层雾，浑浊的眼珠机械地转向儿子的床铺。

干裂的嘴唇翕动：“光齐真的走了？”

二大妈攥着汗湿的帕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窗棂外的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投在丈夫灰白的鬓角上。

她喉咙里像卡着块带刺的枣核，最终只能苦涩地点头。

刘海中没有再昏厥，却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他机械地挪动脚步，直到跌坐在刘光齐的床沿。

粗糙的手掌抚过平整的被褥，摸到枕头下残留的凹陷，突然将脸埋进臂弯。

指缝间渗出的呜咽声，混着窗外渐起的寒风，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

二大妈望着丈夫佝偻的脊背，突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雪夜。

刚满周岁的刘光齐起高热，刘海中背着孩子在雪地里狂奔三里路，棉袄后背被汗水浸透结成冰碴。

此刻同样的脊背却弯成了枯柳，她喉头滚动，终究领着两个儿子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刘光天和刘光福对视一眼。

他们看见对方眼底闪烁的，不知是解脱还是茫然的光。

他们也都看到了信件中的内容，了解到大哥内心深处将他们视为兄弟，甚至还曾为他们求情。

但是，多年来的隔阂又岂是区区一封信能够轻易弥补的呢？

如今，在这对兄弟的心中，大哥已然离家出走。

而且从信中的措辞来看，他大概率是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