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熊站在她面前,爪子交握在圆滚滚的肚子前面,像是在紧张地等待她的评价。
沈砚白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眼那几张照片,眉头都没动一下。
“拍得很好看。”
“拍得好好看,”时知缈由衷地说,“你是工作人员吗?这个照片多少钱?”
玩具熊摇了摇头,举起爪子,笨拙地比划了几下。
先是指了指自己的相机,然后指了指她,又指了指照片,最后双手交叉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不要钱?”时知缈试着解读。
玩具熊点点头,圆圆的脑袋上下晃动,耳朵也跟着跳了两下。
然后它朝时知缈迈了一步,用那只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几分。
另一只爪子举起相机,镜头对准两人,脑袋歪过来,比了个耶的手势。
时知缈忍不住笑了一声,配合地朝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快门声响起,玩具熊放下相机,从相机下方抽出那张刚吐出来的拍立得相纸,捏在爪子里甩了好几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显影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照片递给她。
照片里,她靠在玩具熊圆滚滚的身子旁边,笑得很灿烂。
玩具熊又朝她挪了半步,毛茸茸的大爪子环过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隔着那层厚厚的毛绒布料,时知缈能感觉到底下那具身体的温度。
很高,比她想象中要高。
玩具熊在她身侧半蹲下来,把脑袋往她的方向歪了歪,为了配合她的身高,熊腿弯成了内八字,看上去有点滑稽。
但即使这样蹲着,它还是比她高出小半个头。
沈砚白站在一旁,看着那个玩具熊搂着时知缈的肩膀。
他将那几张照片收好,然后伸出手,自然地牵住了时知缈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玩具熊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它松开搂着时知缈肩膀的爪子,退后半步,歪着脑袋看了看沈砚白,又看了看时知缈,最后朝她挥了挥爪子,转身笨拙地跑开了。
红色的围裙在它身后一晃一晃。
时知缈看着那只玩具熊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头看向沈砚白:“今天运气真好,遇到好心人了。”
沈砚白低头看她,银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嗯。”
他没说别的,只是收紧了握着她的手。
时知缈翻开手册,指尖点在第五个打卡栏上。那一页的背景是深灰色的,印着一栋破旧医院的线描图,窗户里透出幽幽的绿光。
标题用扭曲的血红色字体印着两个字——“废弃病院”。
下一站是鬼屋。
这栋鬼屋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想常见的用临时隔板搭起来的简易迷宫,而是一栋真正占了两层楼的独立建筑。
外立面做成了废弃医院的模样,灰色的墙壁上爬满了仿真藤蔓,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半,从破洞里透出忽明忽暗的惨绿色灯光。
楼顶的霓虹招牌一闪一闪,出滋滋的电流声,将“仁济医院”四个字映得半明半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