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位”是谁?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飞速旋转,缠绕成一团死结,今夜的遭遇,她根本就没有头绪。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往后又要怎么办?
就在莱娘努力想找回一点清醒理智时,又一声呼喊传来。
“娘子,人齐了,可以启程了!”
不好!!!
这个时候,老艄公竟带人回来了!
一瞬间,莱娘瞳孔急速放大,毫无疑问,他会迅速暴露她人就在场的事实。
隆冬严寒,大雪纷飞,连流水都能结冰的日子里,她居然淌出了一额头的汗珠。
五感越敏锐,浸透了半身的湖水就越发冰得刺骨,针扎一样密集,疼得难以忍受。
这边莱娘的身心皆处于酷刑之中,那边老艄公提着灯,带了三两个人刚踏进渡口,就看见了一群煞神。
老艄公眼毒,立马感到了不对劲。
他赔起满脸的笑,作揖道:“明公大半夜的有何贵干呐?小的要是叨扰了,这就给各位让个路,不敢冒犯,不敢冒犯。”
说着便把整个人深深折下去,极其谦卑地向后退去。
“等等,”长鞭的主人笑道,“你放才称的‘娘子’,是对先前还在这里的人?”
那首领一脸横肉,微微一笑都像要露出满口獠牙。
莱娘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老艄公十分机警,察觉到这群人的目标,便装糊涂道:“明公,这里先前是有个年轻的小娘子急着要乘船,她让我先去找齐人,自己再去寻夫君,这会人不在,想是回家去了吧,老叟还在您后头才来,对她的去向也不甚清楚哩。”
她躲在底下,听到老艄公没有一口咬定她在,一口气长呼出来。
快走吧,快走吧。
莱娘一遍遍默念,虔诚地向天尊大帝各路神仙祈求,只要能骗过这群人,她就还有出逃的机会,远走他乡。
然而下一秒,老艄公就惊呼起来。
长鞭破空而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抽打在背上,老艄公凄厉地叫唤着,扑通栽倒在地。
“啊——明公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一介老叟,何事都不知情啊明公——”
莱娘听得肝胆俱焚。
发令者却犹在与旁人说笑:“听见了吗?‘那位’在外头还找了个女人,可真够潇洒的,半点不像在东躲西藏啊!”
笑声夹着鞭声,场面格外残忍。行凶不止,老艄公却先挨不住,声音渐渐弱了,最后晕死过去。
那人才轻描淡写道:“把他拖走关进去,到时候也能算上份赏功。”
“不过头儿,要论赏功,还是捉到‘那位’最大呀!”有人提议道,“继续找找那女人,她都管人家叫‘夫君’了,这夫君的行踪能不知道吗?”
“哪只是夫君的行踪,夫君的那处更是清楚了!听闻‘那位’不近女色多年,只怕……”
一群人全都哄笑起来,这些人说起龌龊东西便个个来劲,无比兴奋,恶心至极。
老艄公的声息已远,莱娘被迫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只觉前路愈暗,看不见光。
她把自己缩到不能再缩,窝在芦苇丛中,强行一遍又一遍深呼吸,告诫自己务必冷静求生。
可此时,头顶上却传来了呼哧呼哧的细微声音。
她一个姿势僵住,头皮几乎要炸开,半点不敢抬头。
“哒”。
一滴透亮的涎水,落在了她的发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