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后来,她干脆拖下鞋子,抡圆了胳膊用鞋跟一下下地凿着挡风玻璃。
钢化玻璃上终于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章小茹拼劲最后的力气,将它狠狠敲碎。
接下来就容易了,摸索到了发动机钥匙,当汽车的发动机停止下来,她哇哇大哭了起来。
虽然哭声凄厉,可章小茹一点都不敢耽误,她哭着咒骂着,开始了一个人的救援。
车里还有受伤较轻的,被章小茹从车厢中拖出来。
他们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就成了救援的有生力量。
因着看到了希望,章小茹不哭了也不骂了,非常自然地切换到急诊科主任医师的身份。
大家都医生,在章小茹这个急诊医生的指挥下,救援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
最后,除了司机被卡在驾驶室出不来以外,三十八个人全都被搬了出来。
其中,重伤二十人,轻伤六人。
其余的十二个人没有生命体征,永久地沉睡在这片青山绿水中。
没有时间哭泣,也没有时间哀伤,章小茹带着五个轻伤的医生,从行李箱里找出雨衣,拼接成一个简单的帐篷,把所有活下来的伤者全部搬了进去。
抬头看看天空,雨丝细密得让人绝望。
现在章小茹隐隐成了这群伤患的主心骨,几个人站在雨中商量接下来如何自救。
章小茹把贴在脸颊上的长发往后捋捋,擦掉糊住眼睛的雨水,开口说道:“必须得上去求助,这种天气,重伤员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刚刚研究生毕业的男医生站出来:“我上去,我是男人。”
章小茹看着他用树枝夹住的小腿,摇头否决:“你的腿不行,走不远,还是留下来照顾伤患吧。”
逐一审视着仅剩下能行动的几个人,不是断了手臂就是断了腿,还有一个手臂骨裂的五十多岁的女医生。
她这才发现,整车人里只有她受伤最轻。
她只有些皮外伤,伤筋动骨的伤根本没有。
“我去吧。”章小茹说道。
雨丝细密遮挡了视线,根本就看不清楚通往上面的路。
年轻的男医生依然坚持:“我的腿没事,能坚持。”
章小玉说道:“别争了,时间很宝贵。”
说完,她找了根草绳子,把一双高跟鞋绑在一起,往脖子上一搭,就赤着双脚,沿着汽车滚落的痕迹,向峡谷上方攀去。
那个中年女医生站出来,给仅剩的几个年轻人打气:“来吧小伙子们,忙起来,不要忘了我们是医生。”
年轻的医生们擦掉眼睛里的泪水,也擦掉了满身的青涩。
他们是医生,救死扶伤是他们的天职。
峡谷的斜坡上根本就没有路,章小茹在泥水中奋力前行,白色休闲套装浸满了血水和泥水。
好多次,她从刚刚爬过的陡坡上滑落,又顽强地站起来,抓着两边的植被再次攀登。向上,向上,不断地向上!
雨越下越大,在泥水里摸爬滚打了半个多小时,章小茹终于站到了柏油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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