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爱卿中意此物?”
赵有材心头一凛,慌忙跪倒,五体投地,那肥硕的身子伏在地上,像一堆软塌塌的肉泥。
“臣……臣不敢。此乃罕物,焉有不喜之理。臣只是……只是……”
他结结巴巴,找不出话来。
“叮”的一声轻响。
是玉器在紫檀御案上叩出的清音。
那声音不大,像一道惊雷,劈在赵有材心尖上。
“朕听闻,除了贾家,还有几家权贵,亦有不法之事。”
圣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闲事。
“爱卿能够查实,朕便下旨抄了他们。”
赵有材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到那时——”
圣上顿了顿,拈起那块玉,又对着光看了一眼。
“此玉,便赏与爱卿。可好?”
赵有材猛地抬起头。
那些达官显贵,谁家没有几桩命案沾身?
谁家的奴才没有仗势欺过人?
谁家的子弟没有在外头惹过祸?
只要想查,总能查出东西来。
抄几家权贵,有何难?
此玉,他必得!
赵有材那肥硕的身子伏得更低了,额头几乎贴到金砖上,声音却洪亮得惊人:
“小王领旨!”
他起身退出养心殿,一路走得又快又稳,那肥硕的身子在袍服里颤着,脸上的横肉绷得紧紧的。
忠顺王欢天喜地,去了。
当晚,圣上揣着那块通灵宝玉,信步来到赵贵妃宫中。
赵贵妃正对镜卸妆。
她刚卸下白日的盛装,只着一袭月白寝衣,青丝披散,手里握着一柄玉梳,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着。
镜中映出她的侧影,慵懒而娇媚。
她瞥见圣上进来,正要起身行礼,目光被他手中那抹莹润吸住了。
那是一团柔和的光,在宫灯下泛着淡淡的七彩晕色。
她不认得那是什么,只觉得眼睛移不开,连手里那支正要簪进髻的金簪都忘了动作。
“这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惊着什么。
圣上走到她身侧,把那玉托在掌心,递到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