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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钱癞子耀武扬威（第2页）

“姑娘要是方便——今晚请我们哥几个喝顿酒，边喝边聊。西湖边的楼外楼，清蒸鲥鱼、叫花鸡，再温两壶好酒，也不贵，十两银子的事儿。姑娘是做大事的人，这点小钱——哈哈哈——”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地痞便跟着哄笑起来。

有人吹了声尖利的口哨，有人拿铁锹敲着地面，嘭嘭作响，嘴里不干不净地喊着：

“姑娘赏个脸吧！”

“跟我们钱爷喝一杯，什么事儿都好说！”

“往后杭州城，钱爷罩着你——”

工人们面面相觑，几个胆小的已经缩到后头去了，低着头不敢吭声。

工地上的日头照下来，像是凉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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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伯脸色铁青，攥了攥拳头，骨节咯咯响了一声。

可他没有动，只是看向宝钗，等着她的一句话。

宝钗脸上仍旧带着笑，那笑意只停在唇边，眼底的凉意渐渐凝实了，像一层薄薄的冰，不声不响地封住了湖面。

她没有怒，也没有慌张，只是偏过头，向水伯轻轻点了点头。

水伯会意，转身快步走开，径直去了不远处的一家茶楼。

他借了笔墨，略一思忖，便在一张素白笺子上写了一行字，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有四个字——北静王府。

字迹方硬老辣，是跟王爷几十年的人才写得出来的。

他折好笺子，交给一个机灵的伙计，压着嗓子嘱咐了几句。

伙计揣了笺子，一溜烟便往府衙的方向跑了。

工地上，钱癞子还在耀武扬威。

他叉着腰在工地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唾沫横飞，嗓门越来越大：

“都给我停了！谁敢再动一锹土，我锁了他扔进大牢里去！外地来的商贩，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杭州的地界，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他越说越来劲，一脚踢翻了工地上半桶石灰浆，白浆泼了一地，溅在几个工人的裤腿上。

工人们往后退了又退，手里的铁锹铁镐渐渐垂了下去。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把家伙搁在了地上，退到了围墙根下，不敢再动了。

可谁也舍不得真走，都回头拿眼睛望着宝钗，目光里有不安，有试探，也有隐隐的期盼——这个年轻的女东家，是不是还撑得住？

宝钗不急不躁，脸上甚至挂着淡淡的笑容。

她回头对身后的伙计轻声说了一句：

“去，搬把椅子来。”

伙计愣了一下，还是照办了。

不多时，便从工棚里搬了一把竹椅出来，搁在工地门内的一块平地上。

宝钗走过去，理理裙摆，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她偏头向莺儿伸出手，莺儿会意，忙递了茶壶过来。

宝钗接过来，不紧不慢地往青瓷茶盏里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的，正合入口。她端起来，低头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沫，浅浅抿了一口，眉眼间一派从容安宁，仿佛眼前不是一群闹事的官痞地痞，而是一阵过路的穿堂风。

她坐得住，工人们便也跟着站住了脚。

那几个搁下铁锹的，又悄悄弯腰拾了起来，攥在手里，不安地搓着锹把，没有再往后退。

钱癞子见宝钗非但不慌，反而搬椅子坐下喝起茶来，怔了一怔，旋即胸口涌上一股被轻视的恼火。

他三角眼一翻，冷笑一声，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好哇！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搬把椅子坐下，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告诉你，杭州城里，我钱三说了不算，可我让你办不成事，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说着，一挥手，身后的地痞便呼啦啦往前涌了几步，棍棒举得高高的，影子落在地上，黑压压一片。

工地上霎时安静下来，只听见风从运河上刮过来的呜咽声。

宝钗端着茶盏，没有抬头看那些人，只低着眼，望着杯中轻轻晃动的茶汤。

她的拇指在杯沿上缓缓摩挲一圈，又一圈。

钱癞子见她这副模样，越来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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