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
字语落地有声。
“你疯了?”顾不逢可不愿意,“三十公里雪路呀!万一滑沟里去怎么办?赚那点钱不要命了?”
吕岳用冰凉的大手捂了捂顾不逢温热的脸颊,执拗如此。
“不光是钱。”吕岳严肃道,“当初答应过人家,要做独家代理,要保证供货。现在天冷,老百姓等着取暖。倘若这时候掉链子,信誉两个字,在乡镇就立不住了。”
顾不逢愣住了。
他仿佛看到了前世那个为了承诺能命都搭上的男人。是啊,吕岳一根筋,认死理,也正是这根筋,他能在未来成为那个一呼百应的商业巨擘。
“行。”顾不逢咬了咬牙,“送,我也要去。”
“不行!”吕岳一口回绝,“太危险,而且冷。”
“少废话!我是老板还是你是老板?”顾不逢瞪起眼,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我不去我不放心!还有,必须带上大壮,车要是陷进去了,咱俩推不动。”
不久后,“大黄蜂”满载最后一批电热毯和取暖器,艰难地驶出县城。
吕岳给四个轮子都绑上了铁链子,这是防滑链,走在冰面上哗啦啦作响,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在颤。
因为要保证发动机的动力,所以没开暖风。顾不逢头戴棉帽子,裹紧军大衣,时不时得用抹布擦一下前挡风玻璃上的哈气。
大壮挤在后座的货堆里,倒是乐呵呵的:“这车真好,比俺在工地睡工棚暖和多了。”
出了县城,路况变得极差。
坑洼的土路被积雪覆盖,根本分不清哪里是路,哪里是沟。只能靠着路边的白杨树来辨别方向。
“大黄蜂”像个喝醉的醉汉,在雪地上扭来扭去。
忽然,前面出现了一个大上坡。
吕岳挂上二挡,想冲上去。
“嗡——”
发动机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车轮在冰面上疯狂空转,卷起一阵阵雪雾,可车身不仅没往前,反而开始往后出溜。
“不好,溜车了!”顾不逢死抓扶手。
吕岳冷静地踩刹车,拉起手刹:“大壮,下去推车。不逢,你来掌方向盘。”
“我?我不行啊!”顾不逢慌了。
“你可以!”吕岳解开安全带,深深看了他一眼,“稳住,别乱打方向,听我口令,踩油门。”
说完,吕岳和大壮跳下车。
外面的寒风割在脸上。吕岳和大壮跑到车尾,两人一左一右,用肩膀顶车门。
“一、二、三!推!”
顾不逢坐于驾驶座,手心全是汗。他透过后视镜,看见吕岳穿着单薄的工装棉服,脸冻通红,脖子手臂青筋暴起,脚下的皮鞋在雪地上踩出一个个深深的印子。
“加油门!”吕岳大喊。
顾不逢一咬牙,狠心踩下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