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署正。”陈安说。
孟珍点头。
刘副署正,就是昨天那个瘦高个。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看方子时,刘副署正说“配伍不合常理”,但眼睛一直盯着方子上的“川贝母”三个字。
川贝母,是贵重药材。
太医署每年从川贝母的采购里抽多少油水,孟珍不知道。但她知道,刘副署正盯上她了。
“刘大人最近忙什么?”孟珍问。
陈安迟疑了一下,“忙着筹备药市。”
“药市?”
“每年秋天,太医署都要办药市。”陈安说,“各地的药商都来,买卖药材,这是署里的大事,三位医正都在忙。”
孟珍夹了口饭。
药市。
她想起周侍郎信里提过一句:太医署的药市,是京城最大的药材交易场,每年流水几十万两银子。
三位医正都在忙。
恐怕不是忙,是争。
“药市什么时候办?”孟珍问。
“下个月。”陈安说,“到时候,外堂的大夫也要去帮忙。”
孟珍放下筷子。
她明白了。
郑署正让她在外堂坐诊三个月,不是考验,是拖延。
三个月后,药市早结束了。
药市里的利益分配,跟她没关系。
“陈安。”孟珍站起来,“你回去告诉刘大人,就说我谢谢他的饭菜。”
陈安脸色微变,“孟大夫——”
“我要接着看诊了。”孟珍打断他,“你请回吧。”
陈安站着没动。
他盯着孟珍,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孟珍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冷笑。
刘副署正派个学徒来试探,太小看她了。
她收拾了食盒,继续看诊。
下午的病人比上午还多。
孟珍正给一个老汉看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让开!都让开!”
几个壮汉抬着个门板冲进来。门板上躺着个人,浑身是血,一条腿歪着,骨头茬子都露出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大夫!救命!”打头的壮汉喊道。
孟珍站起来,“怎么回事?”
“从房上摔下来的!”壮汉说,“腿断了!”
孟珍走过去,看了看伤口。
胫骨骨折,开放性伤口,失血不少。
“抬到床上去。”她指了指诊室角落的木板床。
壮汉们把人抬过去。
孟珍挽起袖子,从药柜里拿出金疮药、夹板、绷带。
“按住他。”她说。
壮汉们按住伤者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