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想起来一页,上面提到过那种烙刑的来历,说是源自某地的旧俗,后被那个机构采用,打在每一个“入局者”的左腿内侧。
左腿内侧。
她当年替那人看的,是右腿。
孟珍把这个念头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转出什么来,先按下。
天色将亮未亮,廊外有鸟叫了两声,停了,又叫了一声。
她知道她应该去睡一会儿,但睡不着,索性起身去洗了把脸,换了件外衫,叫人备了些吃的送进来。
吃了几口,没什么胃口,搁下了。
脑子里还在转那封信。
御史是铁面,这话不假,但铁面的人不代表好说话,也不代表他会按她设想的路子走。他若是判断这件事出了他职权范围,极有可能封锁消息、原地按兵不动,等上头授意。
那就什么都拖住了。
所以她在信里埋了一处细节,是关于密诏的。
密诏这个东西,御史不可能不在乎。一旦御史确认了密诏的存在,他就没有按兵不动的余地,那已经不是地方事务,那是牵动朝纲的东西,是他这辈子最不可能坐视不管的那种事。
她赌的就是这个。
孟珍把碗推到一边,把手背在身后,在屋里踱了几步。
外面天光慢慢白了起来,廊下的灯笼里还燃着火,晃晃悠悠,光越来越淡,淡成一点微弱的橘黄,被清早的雾气漫进来,几乎看不见了。
她在窗边站定,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树还没长新叶,枝桠是黑的,在雾里像一张画,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同时得罪天机阁、幕僚长和那个皇叔,她把这几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没有出声音。
有人怕这个。
她怕过吗?
怕过。
三年前,江州,她第一次知道那条腿疤背后的意思时,她在那个行商住的客栈外站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走了,没有追上去多问一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她当时劝自己,是大夫,不是探子,知道太多没有好处。
后来回想,那不是谨慎,那是怕。
但那时候怕,是因为她一个人,手里什么都没有,连块遮挡的东西都不够用,怕完全合理。
现在不一样。
现在这盘棋上的几个人,陆沧在位置上,霍恪知情,王爷那边的耳目已经打过照面,御史府的那封信今晨必然已到。
她手里已经有足够多的牌,足以让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道风里。
“先生。”
有人在院门口轻声叫了一声,是昨夜那个旧仆,回来了。
孟珍没转身,“信送到了?”
“到了,后角门的门房亲手接的,小人在巷口等了一刻,没见有异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