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约土地庙,接头。”
“侍从内鬼,已控制。”
他停下笔,盯着“内鬼”两个字。
真的内鬼吗?
那侍从太老实了,问什么答什么,连挣扎都没有。像早就准备好说辞,就等他们来问。
如果他是故意被抓住的呢?
如果天机阁早就知道他会暴露,故意送他来,就是为了传递假消息?
御史捏紧笔杆,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团墨。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来人。”
值夜的侍卫跑进来,“大人?”
“地窖那个侍从,现在怎么样?”
“按您吩咐,关着呢。没动静,睡了。”
“睡了?”御史冷笑,“这时候还睡得着?”
他快步往外走,侍卫赶紧跟上。两人穿过回廊,走到后院假山前。假山有个暗门,推开就是通往地窖的石阶。
御史走下去。
地窖里点着油灯,侍从靠墙坐着,闭着眼。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御史,又闭上。
“装睡?”御史问。
侍从不答。
御史走过去,蹲在他面前,“你主子是谁?”
侍从还是不说话。
“不是天机阁吧。”御史说,“天机阁的人,骨头没你这么硬。他们买卖消息,也卖命,但不会为一个任务把自己搭进去。”
侍从眼皮动了动。
“你是皇叔的人。”御史盯着他,“对不对?”
侍从猛地睁眼。
“你……”他喉咙里出嗬嗬声,“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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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知道?”御史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因为你们太急了。边境惨案刚出,就派人进京。进京就找天机阁买消息,买完消息就想办法混进王府。一环扣一环,快得不像筹谋,像逃命。”
侍从脸色变了。
“皇叔怕了。”御史继续说,“怕王爷查到他头上,怕他那些脏事兜不住。所以他想先下手,把水搅浑。怎么搅浑?让王爷和天机阁斗,他渔翁得利。”
他弯下腰,靠近侍从,“但你们算漏了一点。”
侍从瞪着他。
“王爷从来不怕浑水。”御史说,“他擅长的,就是在浑水里摸鱼。”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侍从在后面喊:“你抓我没用!我只是个小卒子!皇叔早就安排好了!你们谁也拦不住!”
御史没回头,径直走上石阶。
侍卫跟上来,“大人,他说的……”
“虚张声势。”御史打断他,“但有一句是真的——皇叔安排好了。”
他走到书房,重新摊开纸,写:
“侍从非天机阁内鬼,实为皇叔暗探。其任务并非传递消息,乃误导我等视线,掩护真正行动。”
写到这里,他笔尖一顿。
真正行动是什么?
土地庙接头?还是别的?
他想起孟珍收到的那张纸条——“快跑”。
如果侍从是皇叔的人,那纸条是谁送的?天机阁?还是……陈先生?
御史放下笔,走到窗前。
夜色浓得像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陈先生约孟珍取信,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不只是先帝遗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