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珍知道,该她说话了。
她往前一步,跪下,“民妇有话说。”
王爷抬手,“说。”
孟珍抬起头,“民妇丈夫,就是那场仗活下来的人之一。”
堂里有人低语。
“他回来后,疯了。”
“整天说胡话,说他们被人卖了,说有人故意不派援军。”
“说那些军报,根本没送到朝廷。”
孟珍说着,声音开始颤,“民妇不信。民妇觉得他是吓坏了,脑子不清楚。”
“直到去年,他死了。”
“死之前,他拉着民妇的手,说了一件事。”
孟珍停下来,看着王爷。
王爷等着。
“他说,当年在军营,他亲眼看见一个人,把军报烧了。”
“那人,穿着官服。”
“他说,他记得那人的脸。”
孟珍说完,堂里鸦雀无声。
御史站起来,“孟氏,你说你丈夫看见有人烧军报,可有人证物证?”
孟珍摇头,“没有。丈夫死后,民妇找过当年一起活下来的兄弟,都死了。”
“一个都没剩下?”
“一个都没剩下。”
御史皱眉,“那你凭什么说,你丈夫说的是真话?”
孟珍抬起头,“因为民妇知道,那些军报,是谁烧的。”
堂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孟珍转身,看向幕僚长。
“刘大人,你还记得我吗?”
幕僚长愣住,盯着孟珍,脸色越来越白。
“你……你是……”
“我是那个当年给你送饭的丫头。”
“在边境军营,你住在中军帐,每天三顿饭,是我送进去的。”
“你还记得吗?”
幕僚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孟珍往前走了一步,“那天晚上,我给你送夜宵,看见你坐在案前,面前摆着一堆信。”
“你在烧信。”
“你一封一封地烧,烧了一整夜。”
“我在帐外,隔着帘子,看得清清楚楚。”
幕僚长猛地站起来,“胡说!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孟珍声音平静,“你烧完信,把灰埋在中军帐后面的坑里。”
“第二天早上,我去倒夜香,看见坑里还有没烧干净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