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医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但他没说,她也没问,今天不是问那些的时候。
往后有的是时间。
金陵府医政事务那头,比太医署麻烦一些。
涉及的面更宽,各坊各市的医馆,义诊的事务,瘟疫时的调度,都在这个口子里头。孟珍在太医署的档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把近三年的卷宗翻了个大概,翻到傍晚,灯点上,她还没挪地方。
旁边跟着的小吏姓沈,二十出头,老老实实站在那里,给她研墨,递卷宗,不多说话。
孟珍翻到一页,停住。
是前年秋天,金陵府东城爆过一次小型疫情,持续了约二十天,死亡人数记在右下角,笔迹有些潦草,像是补填上去的。
她把那页翻回去,看上头的记录,再往前翻,找同时期的调度记录。
沈小吏现她在找什么,悄悄凑了两步,“孟医正,东城那次,卷宗不全,缺了几天的药材调度记录。”
“缺在哪里?”
“第十三天到第十六天。”
孟珍把册子合上,手搭在封面,没有立即说话。
就那四天,死亡人数忽然跳上去,翻了差不多两倍。
她不是疑心病重的人,但这种缺口,像一颗嵌得不正的钉子,不去管它,总觉得硌脚。
“原来负责东城那次疫情调度的,是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小吏顿了顿,“是……当时医政事务的主事,后来调去了别处,今年年初,已经不在了。”
孟珍抬头,“不在了,是走了,还是死了?”
沈小吏低下头,“病故。”
屋子里安静了一下。
孟珍把那本卷宗单独放在一边,没有继续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腰,往窗边走,手撑在窗框上,往外头看了一眼。
夜色落下来,金陵府的街道上灯火零星,远处有人在吆喝,声音飘过来,模糊。
她在想什么,她自己没有细理。
只是站在那里,让那些东西在脑子里头沉一沉。
天机阁。
先帝密诏。
奶娘那句“先把命留住”。
这些东西,不是这一个月就能理清的,也不是一个太医署席医正的官印能压住的。她赢了这一局,她清楚。
但棋盘还在,棋子还在,对面那几双手,也还在。
沈小吏在她身后轻声问,“孟医正,今晚的卷宗,还要继续看吗?”
孟珍收回目光,转身,“今天先到这里。”
她把那本单独放置的卷宗压在最上头,理齐了放在案角,手离开的时候,指腹在封面上顿了顿,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那么一下。
有些事,要慢慢来。
急不得。
她把灯拨暗,走出档房,廊道里风有点凉,带着夜里的湿气,衣摆被吹起来一角,贴了一下腿,又落下去。
步子不紧不慢,往外走。
身后,档房的灯还亮着,把那摞卷宗的影子投在墙上,方方正正,像一道还没翻开的题。
喜欢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请大家收藏:dududu掌家婆婆的屯粮日常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