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是挺可怜的。
这么冷的天,那少年身上却只穿着单衣。
“刘叔,府里会将他撵走吗?”容糯有些担心。
“哎,若是他的病好了,自然是万事大吉。”刘叔意味深长地看向容糯,“不过,他这病能不能好,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这是什么意思?
容糯有点听不明白。
不等他再问,厨房的小厮已经送来了早饭。
容糯小跑着过去,打开食盒看了一眼,见里头有包子,赶忙拎着一盒送到了小公子屋里。
今日,他还给小公子这屋换上了新的烛台和蜡烛。
午后,刘管事差小方给容糯送来了丝线。
因为不知道他要什么颜色,对方拿来了一捆,里头花花绿绿什么颜色都有。
“这玉葫芦是红糖色,丝绦就编一根黑的吧。”容糯在那捆丝线里挑出了几条黑色的。他两只手都很小,却十分灵活,编丝绦的动作也十分熟练。
“你还真会啊?”小方惊讶。
“我娘亲从前给人做活时编过,我跟她学的。”
容糯年纪虽小,会干的活计却不少。
穷苦人家的孩子,会得多了才好谋生。
“那你回头也给我编一根行吗?我想要一条绿色的。”
“成啊,一会儿就给你编。”
容糯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一会儿功夫,他就将两条丝绦都编完了。
小方当场就把那条绿色的拿走了。
但另一条黑色的丝绦,却始终没人来取。
容糯一连等了几个晚上,以为那个“梦游症”不会来了。直到腊月初二这晚,京城下起了雪,容糯正睡着觉呢,木门忽得被推开,卷进了几片碎雪。
随即,他便觉颈间传来一阵冰凉。
“唔?”容糯捉住那只冰凉的手捏了捏,迷迷糊糊开口,“你可算来了。”
“睡觉不知道顶门,不怕被人半夜掐死?”少年声音很沉。
“这可是将军府,哪有贼人敢来?”容糯打了个哈欠,往床的里侧挪了挪,并让出了一半被子,“我怕顶了门,你进不来会被冻死。”
少年垂眸看着被子里那小小的一团,半晌没有动作。
“进来呀。”容糯拉着他的手臂摇了摇,对方也不知是弱不禁风,还是真的冻透了,踢掉鞋子半推半就躺在了容糯腾出来的地方。
他身上只穿了一身黑色的中衣,这会儿早已冷透了。
“你怎么不穿袄子?是没有吗?”容糯摸了摸他身上单薄的中衣,用被子将人拢进被窝,“府里给我分了两套棉衣,要不给你穿一套吧。不过你比我高,可能穿着有点紧。”
黑暗中,少年眸光闪过讶异。
大概没想到小团瓜这般大方。
“我每日也不干脏活,外头的衣服不换洗也行,等你病好有了活计,府里应该就会给你发衣裳了。”容糯兀自替眼前这少年操心,“我觉得将军府的人都挺好的,你只要好好做活,他们不会把你赶走。”
“你来了几日,就敢认定他们都是好人了?”
“就是很好嘛,在这吃得好穿得也暖和……”
“傻子。”少年声线冷淡,似是染了点怒意,“你不会以为他们给你吃,给你喝,是因为发了善心吧?就没想过,他们是想先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然后再……”
“然后什么?”容糯问。
“然后……”少年冰凉的指尖按在容糯颈间,指腹擦过那里的血管,“然后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屋内霎时变得安静。
容糯两只小手摸索到颈间,攥住了那只冰凉的手。
“怕了?”少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