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得先看看你的资质,适不适合读书。”卫平章思忖片刻,“改日我让先生过来一趟,考校考校你。”
“是。”容糯应声。
心里却没底。
他什么都不懂,哪里应付得了京城的先生的考校?
他甚至都不知道考校是什么意思,只猜测应该是要考考他,再教教他,看他够不够聪明?
“刘叔。”当日容糯就找到了刘管事,“你能不能帮我借本书看看呀?”
“看书?你又不识字,看什么书?”刘管事已经听说了卫平章有意让容糯给小公子做伴读的事,“你这叫临时抱佛脚,来不及的。”
“那我咋办啊?”容糯苦着个小脸。
他是真的很想给小公子做伴读。
丁小圆都成了书童,若他能做个伴读,往后他们都识字,不就能写信了?
刘管事嘴上说他临时抱佛脚没用,却还是给他弄来了两本小孩开蒙的册子,一册百家姓,一册千字文。容糯很认真地翻看了一下午,一个字也不认识。
光有书不行,他还得有个先生。
容糯正愁着呢,当夜葫芦就来了。
“快,你看看这些字你认识不?”容糯将两本册子拿给葫芦,“教我几句。”
“先生不会考校你这些的,你又没读过书,问你这些做什么?”
“啊?那会考校什么?”容糯不解。
“不知道,也许就是看看你。”
看什么?
容糯这下更愁了。
他是真的很想抓住这个机会,做伴读总比给小公子送饭更有用吧?他觉得,自己若是能成为小公子的伴读,也许就能踏踏实实留在将军府了。
不像现在,总担心会被大公子撵走。
“行了,我教你几句吧。”葫芦见他拧着个小脸,实在看不下去,打开了那册百家姓,“百家姓集合了我朝及前朝的各个姓氏,你不必全背,背上几句就成了。”
“好。”容糯盘腿坐在床上,小模样十分认真。
“看着上头的字,跟我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容糯忽然想起来什么,“我家原来那条街上住了个屠户,他家就姓王,是这个字吗?”
“嗯,这个字念王。”
“这个我认识了。”容糯拿手在膝盖上写了一遍“王”字。
“冯陈褚卫,蒋沈韩杨。”
“这个卫,是大公子和小公子那个卫吗?”
“嗯。”
“卫。”
容糯又在膝盖上,比划了一下“衞”字。
这个字可真难写。
容糯学东西很快,跟着少年念了两遍,就把头几句背会了。
“有容吗?”
“这句,慕连茹习,宦艾鱼容。”
“这个字就是容啊,旁边这个鱼,是咱们吃的那个鱼吗?”
“是。”葫芦朝他解释,“容字,是容貌的容,鱼就是吃的那个鱼。”
容糯小手飞快在膝盖上比划,默默描画着自己的姓氏。
这夜,他一共学了十来句。
直到睡觉时,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一早。
容糯去给卫无铮送饭。
他推门进去时,发觉屋里提前点了烛火。
原本黑漆漆的屋子里,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卫无铮点了两个烛台。
一个在外间,另一个在帷幔后。
“小公子,早饭来了。”容糯将食盒放到桌上。
“过来。”帷幔后响起卫无铮的声音。
容糯总觉得小公子的声音和葫芦哥有点像,不过小公子声音更沉一些,不像葫芦哥那么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