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时,他被人撞了一下,小腿嗑到了书案上。
“你怎么挡路?”紫袍小孩先发制人,想起什么以后,转变了语气,“我可不是有意的。”
容糯听到这声音,想起昨夜的噩梦,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喂,你没事吧?”另一个小孩问他。
“嗯。”容糯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
他心神不宁。
连卫无铮进来的时候,都忘了起来行礼。
但卫无铮并不在乎这些,只是在看到小孩的书箱依旧没打开时,有些怔愣。
这小团瓜不是读书最积极了吗?
怎么今日早早来了,连书箱都没打开。
不多时,卢先生进来。
众孩起身行礼问安。
容糯这才想起来开书箱,他朝外拿东西时,不小心将那枚紫檀木的笔搁弄掉了,摔在了地上。他俯身捡起来,心疼地吹了吹上头的土,嘴角耷拉得更厉害了。
很快,不止卫无铮发现了小孩的异样。
卢先生也察觉到了。
从前最喜欢和先生对视的小孩,今日一直垂着脑袋,实在奇怪。害得卢先生都不知道该看哪里,目光迟迟找不到落点。
“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荞姜。”卢先生看向容糯,“容糯,你来说说,这两句是何意。说不好没关系,先生不会责罚。”
容糯猛地抬头,半晌后才后知后觉站起身。
“哪……”他正茫然,余光瞥见卫无铮的手指在打开的千字文上指了指。可惜,小孩只读了两日的书,压根不认识字,“学生不知。”
卢先生拧眉看向容糯,而后大步走了过来。
“你……”卢先生伸手。
容糯吓得往旁边一缩,被旁边的卫无铮伸手扶住了后背。
“别动。”卢先生再次伸手,在容糯额头上摸了摸,“你这孩子,发烧了啊。怪不得脸色这么差,还心不在焉的。”
在场众人纷纷看向容糯。
只有容糯在状况外,一脸茫然。
卢先生当即去知会了刘管事,不多时大夫就来了。
“这孩子发烧,应该是惊惧所致。”大夫给容糯诊了脉,问道:“孩子,昨晚是不是做了噩梦呀?”
“唔。”容糯点头,眸光微闪。
他不敢朝旁人说自己的担忧和恐惧。
他甚至不知道,该找谁来印证紫袍小孩的那些话。
“我给他开一副安神的汤药,连着喝上两日,应该就能缓解了。”大夫说。
“多谢大夫。”刘管事朝人道谢。
大夫开好药后,刘管事命人去抓了药,又盯着厨房煎好。容糯病着,倒是听话,尽管被那汤药苦得直皱眉,还是乖乖喝完了。
下午他睡了一觉。
晚上小方给他送了饭过来,他只吃了一半。
自入了将军府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没把饭吃完。
“睡吧,夜里若是害怕,蜡烛就点着别熄灭。”刘管事临睡前又来看了容糯一眼,还特意将烛台摆好,免得容糯睡着顾不上。
刘管事走后,容糯就爬起来栓上了门。
他喝了安神的汤药,稍稍有些困意,却不敢睡。生怕一闭上眼睛,又梦到雪人拿着刀要来杀他。
就在他昏昏欲睡之几,门外传来了很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木门外头,随即有人推了一下门。但因为容糯把门栓上了,所以对方那一下没推开。
来人没推开门,也没急着走。
容糯留心听着门口的动静,全身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睡了吗?”半晌后,外头传来少年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