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无铮,可不好惹。
别说整个将军府,就是再加上一个太傅府,他也绝对是最不好惹的那个,老太傅见了都得先让三分。
偏生这孙小公子人嫌狗不待见,就爱招人。
“啧啧啧,脾气太大了。”孙小公子冲着那扇木门摇了摇头,继续俯身逗容糯,“我可从来不发脾气,更不会随便砸东西。你若是想来我身边伺候,我今日就去将军府把你的契书讨了来。”
容糯年纪小,哪里分辨得出这公子哥是在说笑?
他偷偷看了一眼卫平章,见对方正在看自己,心里不由打了个突。
牙行街那张牙人朝他们说过,在贵人府里当差绝不能三心二意,没人喜欢不忠心的家仆。
于是他仰着小脸认真朝孙家小公子解释,“回公子,小的在将军府吃得很饱,顿顿有肉,不曾饿着。我们小公子脾气也不大,平日不砸东西的。”
“噗。”孙小公子被他这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揪着容糯的小脸捏了捏,“这小孩太好玩了。”
容糯被捏得脸酸,暗道还是他们小公子好。
他们小公子可不会这么捏人脸玩。
“闲得手痒你就去斋堂帮着洗碗。”一旁的孙大公子终于看不下去,抬脚在少年身上轻踢了一脚。
“去就去,总好过一会儿被你们拉着参禅,无趣死了。”少年一手拽住丁小圆的后颈,“你陪本公子一道去。”
丁小圆自然不敢反抗,只匆忙看了容糯一眼。
卫平章看向容糯,“去玩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容糯如蒙大赦,小跑着跟了上去。
孙家大公子看着容糯那小小的一团背影,开口道:“这孩子,年纪是不是小了点?”
“哪有那么正好的,这都不知道第多少个了,待到了十五再看吧。”卫平章道。
“姑姑和姑父何时回京?”
“过了年三月,父亲回京述职,母亲想必会跟着一起回来。”卫平章叹了口气,“届时若是还寻不到合适的小童……”
定南将军夫妻二人,在西南边陲戍边。
卫平章总想着把弟弟的事情料理好,免得双亲牵挂。
可事情至今,也没个着落。
如今他只盼着新来的这个小童,能顺利留在府中。
另一边。
容糯跟着两人一道去了斋堂,那处的碗已经洗完了,压根不需要他们动手。
“师父们,派点活计给我吧,不然我兄长又要唠叨我了。”孙小公子赖在斋堂不走。
“孙施主若是想帮忙,可以扫扫院子。”一位师父开口。
孙家这小公子名叫孙景行,亦是孙太傅取的。老人家给这个小孙儿取名时,是寄予了厚望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然而老太傅在取名一事上,似乎是有些玄乎的说法,总不能如愿。
这不,名唤景行的孙小公子,成了同辈中最顽劣的一个。
他朝人央求了活计,拿到扫帚就不干了,扔给两个小童,自己寻个解手的由头,一去不返。
“公子走了咱们正好说话。”丁小圆和容糯一人抱着把扫帚,一边磨磨蹭蹭扫院子,一边说悄悄话,“那天你被将军府那管事挑走时,我拼命给你打手势,你知道为啥不?”
丁小圆心心念念了半月有余,终于有了今日说话的机会。
“你想让我进宫?”
“不是,我是不想让你去将军府。”
丁小圆压着声音,将他从牙行街听来的有关定南将军府的传闻,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容糯。
“怎么可能?”容糯并不相信,“我都来将军府半个月了,日日去给小公子送饭。他若真是吃人的怪物,早就把我吃了,何苦好吃好喝养到今日?”
“哎呀,我如何会骗你?”丁小圆着急,“你想,若没有此事,为何旁人都不去,偏偏那日就让你得了机会?”
“唔……是因为你们听了传闻害怕。”容糯小脑袋瓜很清晰。
丁小圆挠了挠头,差点被容糯说服了。
“不对,我想起来了,他每月十五才吃人,这不还没到日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