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着越卿卿坐到窗边的软榻上,又给她倒了一杯茶,塞进她手里。
“我养了你十八年,你是什么样的人,爹还不知道?”
他坐在她对面,双手搁在膝盖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聊今天菜市场的白菜又涨价了。
“你从小就有主意。三岁的时候,邻居家的胖小子抢你的糖葫芦,你不哭不闹,趁人家午睡的时候,把人家眉毛剃光了。”
越卿卿:“……”
那是原主干的,但她觉得如果是自己,大概也会这么做。
“五岁的时候,你娘生病走了,你抱着我的腿说爹爹不哭,以后樾儿保护爹爹。”
江绍的声音轻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弯着的。
“从那以后,你就没让我操过心,读书、习字、学琴,样样都是最好的,那些同僚家的孩子,哪个比得上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骄傲,像一个工匠在炫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所以啊。”
江绍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她。
“你既然说要造反,那就一定有你的道理,爹不懂那些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爹懂你。”
越卿卿捧着茶杯,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不是原主。
她只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鸠占鹊巢地住在了这具身体里。
可她却得到了这么多的爱……
这一刻,越卿卿有些想坦白了。
“爹,我其实……”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她不是他的女儿?说真正的江清樾已经死了?
她说不出口。
“其实什么?”
江绍歪着头看她,忽然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想什么呢?”
越卿卿猛地抬头。
江绍笑了,笑容里有一种释然的温柔。
“正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檀木匣子。
匣子雕工精细,和这间书房格格不入。
他走到越卿卿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那双握了几十年笔杆子的手,骨节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茧。
“是兵符,也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东西。”
“乖宝,爹没什么本事,但爹有一件事能做。”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
“你做什么,爹都支持你,朔方城不缺钱财,我也有私兵,这些,都是你的底气。”
“爹就等着做太上皇呢。”
越卿卿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鬓角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