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刀再偏一寸呢?”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眼底却压着怒意。
越卿卿看了眼他身后随行的御史,有些无奈。
“萧大人是来查案的,还是来管我受不受伤的?”
萧鹤归沉默片刻,终于松开她。
“都管。”
声音不高,却让离得最近的几个人都听见了。
随行御史神色微妙地低下头。
江绍站在不远处,脸色则不太好看。
钦差队伍被安置进驿馆。
因为流民之事突然生,城中各处都乱,接风宴也办得简单。
席间,随行御史一连问了数个关于粮仓与流民的问题。
越卿卿答得不急不缓。
“朔方现有存粮两万余石,其中军仓五千石,民仓一万五千余石。”
“今日共收流民三百一十二人,其中青壮一百零六人,皆已登记在册。”
“至于修筑城墙,并非强征,只是以工换粮。”
御史皱眉。
“朝廷尚未下旨赈灾,少城主便私自收留流民,是否太过擅专?”
越卿卿还没开口,萧鹤归已经放下茶盏。
“按照大邺律,地方官府遇天灾,可先开仓赈济,再上报朝廷。”
“朔方此举,并无不妥。”
御史脸色一僵。
“萧大人,下官只是例行询问。”
“本官也只是按律回答。”
萧鹤归声音清淡,御史没再说话。
越卿卿看了他一眼。
萧鹤归却没有看她,仿佛方才真的只是秉公办事。
侍女端上一碗汤,越卿卿尝了一口,眉头很轻地皱了下。
里面放了她不喜欢的芫荽。
她正要放下,一只修长的手伸过来,将她面前的汤换走。
萧鹤归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
“这碗没有。”
动作太过自然,像是他们从未分开过。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江绍瞧着萧鹤归。
御史则低头喝茶,恨不得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越卿卿弯了弯唇。
入夜后,城主府渐渐安静下来。
越卿卿坐在窗边,将白日从刺客身上搜出来的密信重新看了一遍。
字迹普通,纸张也寻常,查不出来源。
皇帝这次派萧鹤归来,究竟是巧合,还是另有目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越卿卿神色一凛,拔下间的簪子,朝窗户方向掷去。
一只手从阴影里伸出来,稳稳夹住了簪子。
“几日不见。”
萧鹤归从窗外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