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万针齐扎的痛。
萧鹗是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的。
这一夜,他像上次那样按住心口的那个鼓包,默念着要传达的念。
随着默念,手指触感到鼓包开始蠕动。
这说明那个虫子真的活着。
活在心血肉里。
真是令人惊悚。
虽然惊悚,但除了蠕动的触感,并没有其他的感觉,不痛不痒,到最后他甚至都睡着了。
梦里似乎在齐洲城乱走。
他当时还有些惊喜,难道除了能让对方得知自己的念头,还能亲眼看到对方吗?
但也不对,那些人难道还没离开齐洲城?
他就这样似睡似醒,似真似幻,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忽地宛如炸雷,同时心口剧痛,一切幻梦消散。
萧鹗蜷缩起来,试图压制住心口的痛。
但毫无用处。
他强忍着不让自己呻吟出声,扯开床帘,跌跌撞撞下床,抓起桌案上的茶水喝了口。
冰凉的茶水没能抚平疼痛,萧鹗觉得整个心都要被撕开了,视线越来越模糊,人撞在了桌案上,手中的茶杯落地,出脆响。
门几乎在同时被撞开,飞鹰卫涌进来。
“郡王!”
“没有刺客!”
“茶水无毒”
伴着飞鹰卫的查看嘈杂,萧鹗撑着桌子剧烈地咳嗽,吐出一口又一口血,溅在手上衣服上地面上。
但当林霖过来的时候,萧鹗其实已经不吐血了,只是在咳嗽。
王府的老大夫也在,已经给萧鹗诊过脉,正在琢磨药方。
“林姑娘你也看看。”他说,“我觉得脉象是肺气虚竭,邪火内灼导致的。”
她能看出个鬼啊,林霖心想,上前一步仔细端详萧鹗脸,脸色苍白,下颌还残留着一点血迹没擦去,她神情郑重点头:“我觉得也是如此。”
“不用担心。”萧鹗哑声说,声音有些虚弱,“我有咳疾,每年都要犯,也不用再开药,我自己知道吃什么。”
他指着外边的厨房。
“去取些草木灰,我先喝一点草木灰水。”
哦,这个郡王是修道的,师父还是个天师,林霖心想,神神叨叨地不奇怪。
而且,她也觉得,喝点草木灰驱驱邪吧。
她环视四周,神情戒备。
这个齐王府的确不干净!她昨晚差点被搞死,郡王也犯了病!
“怎么了?”
杜容接到消息赶回来了。
他进门看着靠坐在床上的萧鹗,再看地上正在被清理的血迹。
飞鹰卫和老大夫将情况说了,萧鹗也跟他再次说是咳疾。
“以前咳疾也吐血?”杜容追问,审视着萧鹗。
萧鹗淡淡说:“以前守着师父,不用劳心费力,不会吐血。”
这一次又是费神又是受伤,咳出血也难免,杜容听懂他的意思,心里冷笑一声,问:“那还能行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