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特么你来拦船捣乱吗?挺猖狂的啊?”
斯利姆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黑豆眼上下打量着莫塔里安,从丝绸长袍看到布鞋,从布鞋看到手里那个还在发光的传送仪。这个人类看起来没有任何威胁。没有动力甲,没有武器,连站姿都松松垮垮的,像是刚从自家客厅里走出来。
“你是谁?”斯利姆克斯问,现在满脑子的黑人问号,似乎没有思考一件事,他特么到这里完全是因为被泰丰斯打电话叫来的。
莫塔里安见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皱起眉头,用一种极其嫌弃的语气说道:“是个哑巴?!还真是该死啊!谁特么让你把这里搞得像化粪池一个味道的啊?”
他抬起一只脚,然后重重地踏在脚下的甲板上。
一脚落下,翠绿色的光芒从他的脚底炸开。光芒贴着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菌毯枯萎干缩,藤蔓卷曲碎裂,囊泡干瘪脱落。
光芒覆盖的区域内,小草从甲板的裂缝里钻出来,细嫩的叶片在几秒之内舒展开来。花朵在小草的间隙中绽放,花瓣的颜色从浅黄到淡紫,像是在一片废墟上突然铺开了一张春天的地毯。更多的植物从甲板下、墙壁里、天花板上的裂缝中钻出来,它们的根系穿透了纳垢的增生组织,把那些腐化的肉质结构撕碎、分解、吸收。
斯利姆克斯看着脚下那片正在被绿色覆盖的甲板,黑豆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嗯?居然也是生命之力?是要斗法吗?”
他抬起从空间里拿出一柄园丁剪子。那柄剪子通体锈蚀,刀刃上布满了暗绿色的斑点,握柄处缠绕着干枯的藤蔓。他轻轻张开剪刃,对着莫塔里安的方向一剪。
一剪落下,舰桥上的纳垢造物疯狂反扑。那些被莫塔里安的植物压制的藤蔓和囊泡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开始疯狂生长。藤蔓缠绕住小草的根茎,把它们从甲板里拔出来。囊泡分泌出墨绿色的黏液,覆盖在花朵上,让花瓣在几秒之内腐烂枯萎。纳垢的造物和莫塔里安的植物在甲板上绞杀在一起,菌丝和根系互相缠绕、撕扯、吞噬。
“不是哑巴啊?!让你回答问题啊!你要斗法吗?!好啊!”
莫塔里安看着这一幕,双掌合十,释放出恐怖的灵能滋养植物。
但是,在亚空间里,始终是属于人家的主场作战,而且,他的植物在数量上不占优势,纳垢的腐化之力在质量上也压过了他的自然之力。藤蔓一寸寸地向前推进,小草一片片地倒下。
“欺负老子客场作战?!好啊!看来,我得试试我父亲他另一面的力量了。”
斯利姆克斯的触须竖了起来。“黑暗之王吗?”
“如果他本人不来的话……恐怕……”
斯利姆克斯忽然顿住了。他的触须疯狂地颤动着,黑豆眼里的瞳孔缩成了两个小黑点。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那股气息从他的脚下升起,从他的头顶落下,从四面八方涌入舰桥。
这是一股气息是生命。纯粹的、原始的、不讲道理的生命,和帝皇那个黄金大只佬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而且这股力量和莫塔里安刚才释放的德鲁伊之力强了不止一个量级,比斯利姆克斯理解的纳垢之力更加根本。
“什么时候黑暗之王掌握生命之力了?!”斯利姆克斯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莫塔里安没有回答他。他的面前浮起了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皮上刻着一棵银杏树的纹路。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看着上面洛嘉的笔迹。
“谁告诉你……我老爸……是帝皇那个老逼登了?”
“???”
“令旅杖敲击大地吧,它们说,一次、两次……”
斯利姆克斯的瞳孔猛地一缩。他感觉到脚下的甲板在震动。那种震动和之前的所有震动都不一样,它来自更深的地方,来自舰桥的龙骨,来自这艘船本身的骨架,来自亚空间的底层。
“该死!你要干什么?!亚空间深处……”
莫塔里安没有理会斯利姆克斯的反应,继续念诵。
“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甘霖自枝头落下,为你驱除病痛与毒害……”
舰桥里所有的植物,不管是莫塔里安释放的翠绿色草本,还是纳垢滋生的墨绿色藤蔓,同时开始颤抖。
莫塔里安的植物在变大,纳垢的藤蔓在缩小。两股力量不再绞杀,而是被某种更高级的力量强行分离。一边是纯粹的、被祝福的生命,一边是被扭曲的、被腐化的生命。中间那条无形的分界线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纳垢的一侧推进。
“藤蔓缠臂生明瞳,慈怀遍洒万灵中。”
斯利姆克斯举起园丁剪子,想要剪断那条正在推进的绿色分界线。第一剪还好,只是第二剪的时候,他惊恐的发现剪不动了!这是纳垢加持过的剪子,居然第一次无法剪断那看似普普通通的植物了!?
“该死!住嘴!”
“枯骨逢春沾渥泽,朽株沐露复青葱。”
莫塔里安的声音不高,但在舰桥里回荡着,和那个若有若无的神韵混在一起。斯利姆克斯的纳垢造物们停止了挣扎。那些藤蔓和囊泡开始枯萎,比之前任何一次枯萎都快,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它们体内抽走了全部的生机。
“不!不!不!!”
“愿赐长生消百苦,肯将寿算济孤穷。”
斯利姆克斯后退了一步。他脚下的菌毯在他后退的同时干缩碎裂,露出下面银灰色的甲板。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力量。纳垢的赐福是给予,给予腐朽、给予重生、最终停止在了循环,但眼前这股力量不是给予,它是剥夺,剥夺腐朽、剥夺痛苦、却……赐予了循环?!!。纳垢的造物在被净化,在被转化成某种更原始、更纯粹的亚空间能量。
“莫言瘟祸藏身后,一念怜慈覆昊穹。”
当斯利姆克斯再次拿回他的理智的时候,舰桥已经被绿意缠绕,健康的植物铺满了整个舰桥,让斯利姆克斯极度恐惧的是,他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处空间居然彻底的隔绝纳垢领域的能量!现在的他和他的小宠物蜗牛在这里,连一个拿爆弹枪都干不过!
“你不是……莫塔里安!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我的名字很多……一时半会儿都说不完,不过……我通常喜欢让别人叫我莫塔里安·萧!怎么是有什么遗言吗?还是直接走流程,和你身上的原子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