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白烈又一次凑过来,带着那种笨拙的示好时,他下意识地看向太子的方向——那人正与白睿说话,侧脸线条冷硬,连眼风都未扫过来一下。
当白睿“不经意”地提起某个课业难题,含笑问他是否需要帮忙时,他再次看向太子,那人已经转身离开,玄色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孤绝。
当白澈偶尔投来那沉静的一瞥,他第三次看向太子,那人正低头看着奏折,眉眼专注,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一次,两次,三次。
每一次,那个人都没有看他。
那份曾经霸道地宣告“除了孤”的占有欲,仿佛从未存在过。
白圻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收紧。
凭什么?
他想疏远就疏远,想靠近就靠近,想划界就划界,想抽身就抽身。
凭什么?
——
这日骑射课,白烈牵着一匹温顺的小马走到白圻面前。
“三哥,”他声音有些别扭,眼神却认真,“这马性子好,我亲自挑的。你……试试?”
白圻看着那匹眼神温驯的棕色小马,又抬眼看向场边,太子正独自试弓,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挽弓搭箭的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他没有看这边。
一次都没有。
白圻收回目光,对白烈点了点头:“有劳四弟。”
他翻身上马,动作比前几日熟练了许多。小马温顺地慢步走着,白烈牵着缰绳走在旁边,时不时指点几句。
“腿放松些,对……缰绳别握太紧……”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白圻按照他的指点调整姿势,渐渐找到了些感觉。
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在远处靶心。
是太子。
他放下弓,转身,目光终于扫了过来,很淡的一瞥,没有任何情绪,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然后他便收弓离开,没有停留。
白圻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紧。
小马感受到他的力道,不安地打了个响鼻。白烈连忙稳住马:“三哥,怎么了?”
白圻深吸一口气,松开缰绳:“没事。”
他抬眼看向太子离开的方向,那道玄色背影已经消失在演武场门口。
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慌。
——
那天晚上,白圻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终于发酵成了某种更清晰的、带着刺痛的情绪。
他凭什么?
凭什么擅自靠近,又擅自疏远?
凭什么在他还未来得及理清自己的心意时,就先用这种近乎惩罚的方式,逼他低头?
白圻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他不明白。
明明只是想要一点自立的尊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明明只是对那过于沉重的底护感到窒息,怎么就换来了这样冰冷的疏离?
明明……明明他还没有想清楚自己对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感觉。
白圻缓缓睁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纹路。
他想,或许他该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