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平日贼眉鼠眼的,今天似乎费了番功夫管理外貌,精神了不少。他背着个大编织袋,里头装得鼓鼓囊囊。
“装的什么?”
“嘿嘿,吕总,装的保命东西。”赖三打开袋子,全是烟。
中华、阿诗玛……这类好烟,甚至几毛钱一包的劣质烟皆有。分门别类,捆得端端正正。
“碰上交警或者路政,递中华;碰上一般的小混混拦路,扔两包阿诗玛;若撞见不讲理的村民设卡,劣质烟就整条丢下去。”赖三说得头头是道,“见人下菜碟,那帮路霸目标求财,只要咱们懂规矩,一般不伤命。”
顾不逢连连点头。这便是他为什么非要喊上赖三的原因,霍建国太正,遇到这种灰色地带易吃亏;孙二黑太愣,易冲动。只有赖三这种老江湖,才了解如何游走黑白之间。
一切准备就绪,货源也联系好了。
纺织厂刘科长给介绍的大单:一批高精度的纺织机配件,要送到广州番禺的一家港资服装厂。这玩意儿死沉,死娇贵,而且急着上线生产。
单程运费一万二,往返如果能配上货,这一趟下来利润奔着两万五去。
出发前夜,气氛沉重。
锦绣花园的新房里,顾不逢做了一大桌子菜,为这支“南下敢死队”践行。
酒过三巡,顾不逢端起杯子,看着三个汉子。
顾不逢准备了三个信封。
“老霍,二黑,赖三。”
“每人两千块钱,是给家里的安家费。你们收下。”
霍建国想推辞,顾不逢速度打断了他。
“收下!”顾不逢厉色道,“这一趟路远,我不求你们跑多快,也不求你们赚多少。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人要全须全尾地回来。”
“真遇上不要命的劫匪,记住,车可以丢,货可以丢,人不能有事。岳逢赔个底朝天,我也认!但你们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没法同你们家里人交代。”
这番话,说得霍建国这个铁打的汉子泪眼朦胧。赖三端酒杯的手都在抖,他混了半辈子,要么被人骂就是被人打,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命比几十万的货值钱。
“老板,您放心!”赖三猛地站起来,一口干了杯中酒,“只要我赖三在,谁也别想动咱们的车!”
凌晨三点钟。
天还没亮,雾气笼罩着建京城。
“赤兔”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低沉的咆哮,两道雪亮的大灯照亮前路。
顾不逢和吕岳送行。
“一路顺风。”
“出发!”
随着气刹松开的泄气声,这辆承载岳逢物流最大野心的战车,没入了茫茫夜色,朝着两千公里外的南方奔去。
短短十分钟,顾不逢的肩膀一直保持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