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丈外,高台之上,混沌魔主指尖那道三尺小掌缓缓压下,空气像是被无形巨手攥紧,出低沉的嗡鸣。
陈凡站在浮石中央,右手横剑于前,左手掌心贴着盾面,最后一道符文终于嵌入结界。光幕重新凝实,虽不如最初耀眼,却更加厚重。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勉强流转,神魂深处仍有些许刺痛,但已能支撑战斗。
“来了!”他低喝一声。
那道黑色小掌撞上《混沌帝尊盾》的瞬间,并未爆开,而是像钻头般旋转着下压,试图穿透光幕。结界剧烈震颤,表面泛起层层波纹,裂痕一闪即逝又被迅修复。陈凡双臂麻,脚下的浮石寸寸龟裂,但他咬牙撑住,体内灵力不断注入盾中。
“哼。”高台上,混沌魔主冷笑一声,抬手再挥。
掌心黑雾翻涌,三只新的小掌凭空凝聚,呈品字形接连压落。第一掌直取正面,第二掌斜袭左翼,第三掌则隐没虚空,悄然绕向右侧。
陈凡瞳孔一缩。这已不是单纯的力量压制,而是节奏与角度的压迫,逼他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反应。
他闭眼,灵魂瞬间沉入空间。百倍时间流开启,命运推演启动。刹那间,九种可能轨迹在脑海中浮现——哪一掌是虚?哪一掌是实?哪一掌藏杀机?
睁眼时,他已侧身横移三尺。
第二掌擦肩而过,轰在身后一块浮石上。石块炸成齑粉,粉尘冲天而起。可第三掌也在此刻自虚空中跃出,直扑肋下。
他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拧身回挡。左臂护盾硬生生接下一击,整条手臂瞬间麻痹,衣袖焦黑卷曲,皮肤泛起血泡。
“咳!”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线。
但就在第三掌力道将尽未尽之际,他猛然抬头,右手握紧混沌魔刃,剑尖迸出一道幽紫色剑意,直刺高台眉心。
破灭剑意撕裂空气,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混沌魔主微微偏头,抬臂格挡,护体魔气被划开一道口子,黑雾散逸,露出其下暗金色的骨骼轮廓。
那一瞬,陈凡看到了——对方并非无懈可击。
魔主眼中寒光一闪,杀意更盛。他不再轻视,双手齐抬,掌心黑雾疯狂翻滚,又凝聚出四道小掌,悬浮半空,如利爪悬顶。
“你竟能伤我护体之气。”他的声音第一次响起,低沉沙哑,像是砂石摩擦,“那就让你尝尝,真正的压制。”
第一掌率先落下,依旧是正面强攻。陈凡举盾硬接,光幕震荡,脚下浮石彻底碎裂,整个人被压得单膝跪地。碎石溅起,打在他脸上留下细痕。
第二掌紧随其后,目标却是他头顶上方。他若不动,必被砸中天灵;若跃起闪避,正落入第三掌的伏击圈。
他没有犹豫,猛地将剑插入地面,借力弹身而起,同时催动空间之力,身体在空中微不可察地扭曲半寸——这是百倍加修炼《玄一真经》时悟出的闪避技巧,靠细微位移避开致命点。
第三掌贴着他后背掠过,灼热气浪烧焦了他的外袍。
第四掌却在此刻自下方破土而出,如同毒蛇突袭。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动静,立刻翻滚,右肩仍被余波扫中,皮肉焦黑一片,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他落地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呼吸变得粗重。每一次使用命运推演,识海都像被针扎过一遍,神魂裂纹隐隐作痛。可他知道,不能停。
紫凝盘坐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岩台上,左手贴地,指尖泛着微弱青光,维持着与陈凡之间的圣灵连接。她脸色苍白,额角渗汗,显然也在强撑。
但她没出声,也没靠近。
她知道,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陈凡喘了口气,抹去嘴角血迹,盯着高台。他知道,魔主不会给他太久恢复的时间。
果然,第五掌还未落下,第六、第七掌已在空中成型。这一次,掌影交错,真假难辨。三道为虚,一道为实,真正的杀招藏在最后。
他闭目,再次催动命运推演。灵魂空间内金丝流转,法则碑上的轨迹飞演化。可这一次,混沌之力干扰更强,推演过程变得滞涩,仿佛有重压落在识海上。
他强行锁定路径,睁眼瞬间向左翻滚。
前三道掌影轰然炸开,掀起漫天尘浪。最后一掌从背后袭来,度更快,力量更沉。他刚起身,只能就地一滚,左腿被余波扫中,裤管撕裂,小腿火辣作痛。
但他活下来了。
而且,他还活着反击。
他猛地跃起,双手握剑,体内灵力疯狂灌注。混沌魔刃嗡鸣不止,剑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状符文,那是空间推演后的极致压缩。
“嗤——”
两道破灭剑意接连射出,一道直取魔主双目,另一道奔袭心口。剑意未至,空气已被撕裂,出刺耳锐响。
混沌魔主终于动容,双臂交叉护脸,同时胸口浮现一面骨盾。两道剑意分别击中目标,骨盾当场崩裂一角,护目黑雾也被刺穿,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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