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两人都是以听说开头,但究竟是否为听说,心知肚明。
对方把已喝空的酒杯放在吧台上,语调懒洋洋的,“只是有这个打算,具体名字还没想好,所以说,想做的事情太多,也算是种烦恼呢。”
令人羡慕的烦恼。
抒情歌曲还在不急不缓地唱着,那位歌手显然有些紧张,好几次都在破音的边缘来回试探。
坐在一旁的人把目光移向了那个歌手,话题再一转:“在公司遇见了一位很有趣的前辈。”
织田作握住酒杯的手轻顿,没继续问下去。
“不好奇吗?”她趴在吧台上,头发也顺着落在台面,眼睛更亮几分,眼尾微微向上挑,皮肤在灯光的照耀下白到发光。
有些晃眼。
而且…这种明显越界的话题,过于暧昧了。
织田作又喝下几口清水,冰凉液体压下心中微麻的喧噪,实话实说,“有些好奇。”
酒杯再次续上,她面色微红,仰头又喝下一杯,说出那些平常根本不会说的,嗯,比较失礼的话。
“是一位工作超级超级——认真,还不会拒绝别人的笨蛋前辈哦,第一面见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怎么会有人把自己折磨成那个样子嘛。”
说完后,小小打了个酒嗝。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她凑到织田作身边,用手捧住他的脑袋,两双眸子一眨不眨地对视着。
酒鬼凶巴巴地问:“为什么不理我!”
织田作无奈作答:“听起来那位前辈很喜欢这份工作。”
“是这样没错,但人生中只有工作什么的,未免也无聊了,这种闷葫芦一点儿都没意思——”
说完,她再也抵挡不住酒意,一头栽进织田作的怀里。
酒气混合着不知名的洗发水清香,并不难闻,一时间晃了几分心神。
扶着她晃来晃去的身子,织田作低声说:“别装醉了,神崎。”
怀里的人睁开眼,哪里还有半点儿醉意,分明清醒得很。
神崎萤仰起头,两人凑得很近,呼吸也在相互纠缠,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卷着织田作的一缕短发。
露出一点笑意,问:“那你呢,现在醉了吗?”
说完,主动从这个逐渐升温的气氛中抽离,她戴上头盔,重新披上那件夹克衫,随意挥挥手告别。
织田作之助看着身旁空杯,里面同样也是清水,她完全就没喝任何一点酒。
酒保依旧在擦空杯,见到此幕后发出犀利吐槽:
“是个无比恶劣的家伙,对吧。”
最恐怖的还是,明明知道她性格如此,却依旧无法控制地想要接近,只要被那双眼眸注视着,无论干什么都可以接受。
“……”
织田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慢慢摩挲着那缕微卷短发,平静的心池滴落一滴水。
是啊,个性相当恶劣的人。
而他又是怎么认识这样的人呢?
时间还要拉回三个月前,
刚刚收养第一个孩子幸介的织田作之助,正处于经济赤字状态。
特殊时期,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处理那些底层黑手党琐事,虽然工资并没有得到显著提升。
但最起码累到了。
作为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孩子,幸介患有严重的分离焦虑和PTSD,不过他不希望再为织田作添加任何一点负担。
所以一直强撑恐惧与害怕,白天就抱着玩偶锁在角落里,直到织田作下班回家后才敢出来。
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织田作之助发现了幸介的反常举止,不过此时的他还没想到该用什么方法解决。
直到有一天夜晚,他加班回到家,打开灯后说道:“我回来了。”
没有得到幸介高兴的那句回应:“欢迎回家!”
出事了。
扭头看向半开的窗户,带着冷气的寒风吹入屋内。
幸介…自己离开了吗?
织田作之助从窗户上跳了下去,外面飘着雪花,脚下已然积攒了厚厚一层积雪。
这是横滨今年的第一场雪。
顺着那道小小脚印,他穿梭在大雪中,不停找寻幸介的踪迹。
是他的错。